如果品牌廠商想找 5 名網紅合作,靠 Excel 、 LINE 、 Email 與人工追進度,或許還能應付;但當人數從 5 人放大到 50 人、甚至 100 人,從招募、篩選、寄送產品、審稿、修改到付款,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迅速變成人力黑洞。成立於 2024 年 12 月的新創「呼叫網紅」,正是看見這個痛點,透過「呼叫 KOL 」平台將原本高度仰賴人工的網紅合作流程標準化,兩位創辦人邵國昌、江柏緯並將下一階段目標瞄準 AI 議價、跨語言媒合與日本市場。
「以前網紅行銷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很長、費用又很高。」長年從事數位行銷的江柏緯回憶,品牌過去若要與網紅合作,往往必須提早兩、三個月準備,但行銷節奏愈來愈快,「有時候等到準備好了,話題就過去了。」疫情期間大量消費與廣告預算移往線上,也進一步推高網紅合作價格。
江柏緯回憶,品牌過去若要與網紅合作,往往必須提早兩、三個月準備。(風傳媒攝)
這讓他開始反問,如果口碑行銷(Word of Mouth)的本質是「口耳相傳」,品牌為何一定要把預算集中在少數大型網紅?當合作對象轉向更多中小型KOL與KOC,另一個問題卻隨之浮現:3個、5個、10個人還能靠人工管理,一旦擴張至20、50甚至100人,傳統行銷公司依靠人力堆疊的模式就開始碰到極限。
粉絲數不再等於流量 品牌開始需要「更多內容」 邵國昌則從團購、電商產業看到另一場變化。過去大型團購主可能只要幾篇貼文、幾則限時動態,就足以推動一檔團購;後來卻得在 7 至 14 天內持續發布十多則內容、不斷提醒粉絲。兩人因此逐漸確認一件事:「其實流量是 Meta 的。」
即使帳號累積 20 萬、 30 萬甚至 50 萬粉絲,實際觸及多少人,仍取決於社群平台如何分配內容。邵國昌觀察, YouTube 、 Meta 、 TikTok 等平台愈來愈以「讓使用者不要滑走」為核心,演算法持續依照使用者當下興趣推薦內容,結果是「內容」本身的重要性逐漸凌駕帳號原有粉絲數。
公司名稱 呼叫網紅/呼叫KOL 創辦人 邵國昌、江柏緯 資本額 500萬 成立時間 2024/12 主要產品 呼叫KOL平台(APP) 競爭優勢 大量微型創作者的組織能力 「多快好省」網紅合作專案的SOP與團隊實戰經驗 協助品牌從「社群曝光」到「AI搜尋素材」建立 累積上百品牌成功合作案例,從線上到實體任務都可以精準執行完成 對想要創業者的一句話 不要等準備好了才開始,創業就是就是讓事情先發生,再一路把它做好
他形容,現在使用者可能記得昨天 Threads 上討論得最熱烈的話題,隔天卻根本想不起來發文帳號是誰,「因為 Threads 根本不希望你紅,它只希望內容紅。」對品牌而言,這也意味行銷思維開始從押注少數大帳號,轉向大量分眾內容。因此,團隊直言,品牌原本能處理 5 支內容,若突然需要 50 支,「大家很想做,可是沒有好的解決方案」。
借鏡 104 與 Uber 真正產品不是「網紅名單」 呼叫網紅資本額 500 萬元,主要產品為呼叫 KOL App 。邵國昌與江柏緯早在 2023 年便開始討論創業可能,前者當時赴東南亞考察,接觸馬來西亞 GoFluence 團隊及平台模式;回台後,兩人將台灣市場需求重新梳理,最終於 2024 年 12 月成立公司。
但兩人強調,他們真正想解決的並不只是「去哪裡找網紅」,而是如何讓大量合作可以被複製。
因此,平台設計時曾借鏡 104 人力銀行與 Uber :前者讓需求方發布工作、人才自行報名,再由需求方選擇;後者則透過評分制度,把每次交易累積成使用者信用。呼叫 KOL 希望把兩套邏輯帶進創作者市場,讓品牌發案、創作者主動報名,同時把過往合作與履約紀錄留下來,降低陌生雙方合作的不確定性。
速度也是團隊企圖改善的痛點。依目前運作模式,品牌若在週四、週五上架案件,經過週末招募,最快隔週一、二便可開始挑選人選;創作者端則逐漸養成週末查看新案的習慣。另一方面,平台希望讓創作者完成案件後於當月結算,不必累積到一定金額才能提領,且不另外向創作者收取平台抽成。
雙邊平台「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兩人決定先抓商案 不過,任何媒合平台成立初期都躲不過同一個難題:沒有創作者,品牌不來;沒有品牌案件,創作者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兩人討論後,最後選擇從「商案」端先突破。「如果全部歸零,哪一邊沒有會比較痛?」邵國昌回想,他們最後的答案是:「不能沒有商案。」
邵國昌觀察,YouTube、Meta、TikTok等平台愈來愈以「讓使用者不要滑走」為核心,演算法持續依照使用者當下興趣推薦內容,結果是「內容」本身的重要性逐漸凌駕帳號原有粉絲數。(風傳媒攝)
只要平台持續有足夠多元的案件,美妝、旅遊、餐飲或生活類創作者才會願意反覆回來;反過來,有足夠多的創作者,平台才能再吸引更多品牌。
最初幾個月尤其艱難,因為公司沒有任何成功案例可以展示。兩人坦言,那時真正賣的其實是過往職涯累積的「 Credit (信用)」,是第一批願意相信他們的客戶,才讓新平台有機會建立最早的案例與循環。
最難標準化的不是系統,而是「人」 平台化之後,另一項更棘手的挑戰才真正浮現:兩端都是人,而人的行為很難完全寫成 SOP 。
兩人分享,曾有創作者接下保養品合作、收到產品後才告知剛做完雷射,暫時不能使用;也有人接受餐廳體驗卻臨時多帶一名同行者,造成現場與品牌總部溝通落差。甚至有人完成合作後,為了維持個人社群版面美觀,自行把品牌貼文往後挪,但品牌真正購買的正是曝光與流量。
品牌端同樣有難以量化的需求,例如要求創作者「再熱情一點」、「表情漂亮一點」,或反覆修改文字、標點與呈現方式。呼叫 KOL 因此設定修改次數等規範,希望同時約束品牌與創作者,讓原本高度靠人情與臨場協調的合作,逐步變成可描述、可追蹤、可評價的規則。
不急著自稱 AI 公司,先把商案標準化 AI 浪潮下,呼叫 KOL 也正規劃下一階段,但兩人並未把現階段能力包裝成 AI 平台。
「坦白講,現在我們的競爭優勢其實是把商案標準化,我不敢說是 AI 。」團隊指出,現階段首先是透過系統與自動化工具,把確認訂單後的工作分派、執行流程串接起來,減少高度重複的人工作業。
下一步才是把 AI 放進更複雜的環節。第一,是將江柏緯約 15 年的數位行銷 know-how 整理成知識,讓品牌先與「行銷機器人」對話、梳理需求,再進入真人服務;第二,是讓 AI 協助報價與議價,例如品牌預算 5000 元、創作者報價 8000 元,但 7000 元其實可能成交,若同時面對 50 、 100 名創作者,傳統人工幾乎不可能逐一反覆談判。
第三則是跨語言合作。未來日本品牌即使使用日文、台灣創作者使用中文,也希望能透過 AI 協助理解 Brief 、合作條件與溝通內容,降低跨國媒合門檻。
海外市場方面,呼叫 KOL 規劃東南亞持續借重 GoFluence 等合作夥伴既有資源,台灣團隊自己則將東北亞、尤其日本視為下一階段重點。不過兩人也清楚, AI 能降低語言成本,卻無法直接消除各國不同的稅制、付款方式與法規要求,真正跨境仍需要在地營運團隊支援。
而這也呼應他們給創業者的一句話:「不要等準備好了才開始,創業就是讓事情先發生,再一路把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