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年，投資人只要追買股價持續上漲的股票，同時放空表現疲弱的個股，往往就能獲得可觀報酬。這套「動能交易」今年上半年尤其風光，輝達、超微、美光等AI熱門股成為資金追逐的主要標的，投資人也同步押注那些可能受到AI浪潮衝擊的企業。
然而，這項華爾街最熱門的交易策略，近期卻突然失靈，標普500動能指數自7月1日以來已經重挫超過9%，同期間的標普500指數仍然上漲2.8%，恐將寫下25年來最差的單季相對表現。
根據美銀估算，7月是近40年來動能交易表現第二差的月份，僅次於2009年4月、全球金融危機最嚴峻的時期。
動能交易曾是今年最賺錢策略
動能交易的邏輯相當簡單：近期上漲的股票往往延續強勢，表現落後的股票則容易繼續落後。標普500動能指數今年第2季大漲44%，創下單季最佳紀錄；過去5年累計漲幅更達133%，接近大盤同期表現的兩倍。
無論大型基金、避險基金乃至剛入市的投資人，都紛紛加入這場交易，有些資金甚至透過槓桿與選擇權放大押注，進一步推升熱門股票價格。
Cantor Fitzgerald董事總經理Matthew Tym形容，這種交易某種程度上形成「自我實現預言」：愈多人買進上漲股票，股價愈容易走高，進一步吸引更多資金追價，最後形成強者恆強的循環。但當市場風向改變，這套機制也可能快速反轉。
生技股絕地反攻 空頭受傷慘重
Moderna等生技股過去幾年一直是市場熱門放空標的，但隨著Moderna與默克（Merck）傳出癌症疫苗的正面消息，相關股票突然暴漲，迫使放空者回補部位，也讓部分量化基金與避險基金遭遇重創。
對於採取「做多高動能、放空低動能」策略的基金而言，這類突然反轉更是難以承受。
高盛追蹤的避險基金熱門持股籃子，7月相較標普500的單月表現創下20多年來最差紀錄。8月19日更成為系統性多空基金逾2年來最慘的一天，根據高盛分析，當天約一半的損失來自動能交易。
大盤還在漲，市場卻變得更難做
值得注意的是，動能交易崩跌之際，美股大盤仍維持強勢，這也讓市場出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指數持續走高，部分最擁擠的交易卻正在快速瓦解。
部分投資人開始反過來放空今年上半年帶動動能交易的熱門股票。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資料顯示，投機客近期針對那斯達克100指數期貨的淨空頭部位，已升至過去20多年來相對高檔。
這種劇烈轉向，反映市場情緒正在變得更加敏感。輝達公布財報後股價一度大漲近9%，短時間內就扭轉市場對科技股的看法，顯示當前資金在熱門交易上的進出已變得更加迅速。
「不知道午夜何時到來」
部分投資人甚至開始將當前科技股行情與2000年前後的網路泡沫相提並論。Ogborne Capital Management創辦人Mike Ogborne表示，他目前對科技股更加謹慎，投資組合持有的現金比例也高於平常。
他擔心，大型科技公司持續增加資本支出，季度資本支出一再攀升，市場卻很難判斷這輪AI基礎建設投資熱潮究竟何時見頂。
「這有點像灰姑娘等著午夜鐘聲響起。」Ogborne說道，「你不知道午夜什麼時候到來，他們也不會通知你資本支出週期已經結束。」
對於動能策略的支持者而言，近期挫敗仍屬策略正常運作下的波動。AQR Capital Management全球投資組合解決方案聯席主管Antti Ilmanen認為，任何投資策略都會經歷令人失望的時期。
但眼下真正值得關注的，或許是市場資金開始從「追逐贏家」轉向重新評估熱門交易的風險報酬。當AI、科技股與動能策略高度重疊，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反轉，都可能迅速擴散到其他資產。這也意味著，即使美股指數仍在高檔，投資人面對的市場環境可能已經比指數表現所呈現的更加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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