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當連老師都撐不住了，我們的教育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最近幾則新聞，讓許多家長的心情格外沉重。高雄一名深受學生喜愛的國小教師墜樓身亡，傳出疑似長期承受校園壓力；北科大碩士生離世後，父親公開呼籲社會正視高等教育體制與指導文化；而台北101一名年僅19歲的大一女生，在生命最後時刻留下令人鼻酸的文字後離開人世。

短短幾天內，從國小教師、大學生到研究生，我們看見不同年齡、不同身分的人，卻彷彿共同指向同一個問題：這個社會，究竟給了人們多少成功的壓力，卻又給了多少失敗的空間？

身為家長，我最擔心的，從來不是孩子考不好，而是有一天，孩子覺得自己只剩下成績。當孩子認為自己的價值只剩分數、排名、履歷與證照時，任何一次挫折都可能被放大成生命無法承受之重。然而令人憂心的是，這樣的價值觀，正悄悄成為許多學校與家庭的共同語言，從小學開始比較成績，進入國中開始比較明星高中，高中開始比較學測分數，大學開始比較科系排名，研究所開始比較論文產出，進入職場後又比較績效與升遷。

我們彷彿打造了一條永不停歇的競爭輸送帶！

但很少有人停下來問：如果一個孩子已經很努力了，卻仍然失敗，他該如何看待自己？如果一位老師盡心盡力教學，卻仍承受巨大壓力，誰來支持他？如果一位研究生陷入困境，卻不知道向誰求助，我們的制度是否提供了出口？

早於西元前600年的春秋時代思想家管子就已提出肺腑之言：「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教育原本應該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個生命影響另一個生命，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把教育變成一場大型績效管理。學生被量化，教師被量化，學校被量化，甚至連孩子的夢想，也開始被量化，於是我們培養出愈來愈優秀的人才，卻也看見愈來愈多焦慮、孤獨與疲憊的靈魂。

真正令人不安的，不是有人考不好，而是有人覺得自己不值得活下去，更令人心痛的是，當社會開始習慣用「抗壓性不足」、「個人因素」解釋每一個悲劇時，我們往往忽略了背後共同存在的結構性問題。

教育改革討論了二十多年，但我們談論升學制度的時間，遠比談論心理健康多；我們談論競爭力的時間，遠比談論幸福感多；我們談論AI與未來人才的時間，遠比談論如何成為一個完整的人還多。

或許，此刻最需要改革的，不只是課綱，而是價值觀，曾幾何時，我們忘卻最基本的四維八德與禮義廉恥。我們需要的教育，不只是培養會考試的人，更是培養能面對失敗的人；我們需要的校園，不只是追求卓越，而是讓脆弱的人願意求助。我們需要的老師，不只是教學績效卓越，而是最基本的尊師重道傳統，是能被尊重、被支持、被保護。我們需要的孩子，不只是成為贏家，更是成為懂得愛人、理解他人、善待自己的人。

教育的終點，從來不是一張成績單，而是一個人在歷經風雨之後，仍然願意相信自己值得被愛，願意相信世界值得期待。當接連的悲劇不斷發生時，我們真正該追問的，已經不是誰做錯了什麼，而是當連老師都撐不住了，我們究竟要用什麼樣的教育，去守護下一代的未來？一位關心教育的高二生家長心聲！ （相關報導： 高雄苓雅區國小老師墜樓亡，畢業學生不捨：他是非常好的老師 ｜ 更多文章 ）

＊作者從事海外行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