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專訪賴清德惹怒北京，駐華記者被迫離境！川普政府「以牙還牙」：撤銷新華社記者簽證

中美關係雖然在川習會前後顯然降溫，但在新聞自由與台灣議題的紅線上，雙方的角力卻仍有激烈交鋒。就在今年2月，中國政府無預警驅逐了《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駐北京記者王月眉（Vivian Wang），理由竟是《紐時》在去年12月的一場論壇上，透過視訊專訪了台灣總統賴清德。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對此罕見地採取了「以牙還牙」的報復行動，撤銷了一名在美工作的新華社中國籍員工簽證。

這起事件的導火線，得追溯到去年底。在《紐約時報》舉辦的「DealBook高峰會」（DealBook Summit 2025）上，主持人索爾金（Andrew Ross Sorkin）透過視訊連線專訪了台灣總統賴清德。在訪談中，索爾金不僅直呼台灣為一個「國家」，賴清德也對北京在台海的挑釁行徑發出警告，並誓言「台灣將盡一切必要努力保護自己」。

這段看似正常的國際新聞專訪，卻又踩中了北京的痛腳。中國官員將怒火發洩在並未參與報導的駐京記者王月眉身上，今年2月下令她離開中國。《紐時》透露，中國官員早對王月眉的報導感到不滿，尤其是她針對中國審查制度、新冠疫情處理以及國家監控擴張等敏感議題的深入追蹤。

對於這項決定，《紐約時報》執行編輯周看（Joseph Kahn）在官網發表強烈抗議的聲明：「中國政府驅逐王月眉的決定是錯誤的。她的離開，將使我們的全球讀者在這個關鍵時刻，更難獲得關於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準確、獨立且深入的報導。」周看更直言，這反映出美國新聞機構記者在中國生活和報導的能力，已經遭到了「急遽縮減」。

面對北京的強硬舉措，川普政府這次沒有選擇沈默。據美聯社（AP）與《彭博社》（Bloomberg）報導，一名不具名的知情人士與美國國務院官員證實，川普政府已撤銷一名在美工作的新華社中國籍員工簽證，作為對北京驅逐《紐時》記者的對等回應。

這種由美國政府直接針對北京驅逐美國記者的報復行動，近年實屬罕見。隨著中美關係惡化，美國國務院曾在2020年將部分主要中國新聞機構列為「外國使團」，認定新華社等機構是中共與中國政府的喉舌。北京當時也曾大幅限制美國媒體記者的簽證，導致至少18名來自《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紐約時報》與《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外媒記者在2020年上半年遭驅逐。

雖然中美兩國後來達成一次性協議，允許美國媒體派遣少量記者進入中國大陸（王月眉便是其中之一），但如今這脆弱的協議顯然又面臨考驗。值得注意的是，《紐時》強調他們並未要求美國政府撤銷任何媒體的簽證或干涉記者的工作，並呼籲雙方政府「扭轉這種記者採訪權限惡化的局面」。 （相關報導： 劉君祖專欄：揚于王庭─兩岸關係進退失據，危機控管無力 ｜ 更多文章 ）

王月眉事件的背後，反映出的是北京為孤立台灣所採取的「極限施壓」手段。多年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雖然強烈反對外國政府與台北有任何官方外交接觸，但對於台灣領導人接受國際媒體採訪，多半採取容忍態度。然而這次《紐時》專訪賴清德導致自家記者遭到驅逐，似乎表明北京正在畫下新紅線，試圖徹底噤聲被其貼上「台獨分裂分子」標籤的賴清德。

這種施壓不僅針對媒體，更擴及外交與軍事層面。今年稍早，中國罕見地要求三個印度洋國家拒絕賴清德的專機飛越領空，試圖阻撓他前往邦交國史瓦帝尼（Eswatini），賴清德最終搭乘史瓦帝尼國王恩史瓦帝三世（King Mswati III）的私人飛機才得以成行；此外，在稍早於北京舉行的「川習會」上，習近平更當面警告川普，「如果台灣問題處理不當，中美兩國可能會發生衝突甚至交戰」，川普則暫緩了對台140億美元的軍售案，並將其視為談判籌碼，在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開幕致詞中，與會的美國防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也完全未提及台灣。

《紐約時報》的遭遇，無疑在其他派駐中國的西方媒體中引發了不安。因為在中國，所有外媒記者都必須獲得中國外交部的認證才能進行報導。北京過去就經常利用簽證政策作為武器，將他們不喜歡的外國記者拒之門外，包括《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大報，都曾因為刊登「讓北京不開心」的報導或評論，導致駐華記者拿不到後續工作簽證被迫離境。

如今外媒記者在中國的遭遇顯然更為險惡，他們無需自己做什麼報導讓北京不滿，只要其所屬媒體採訪台灣總統，就可能面臨丟掉中國採訪權的風險。駐華外國記者協會（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 FCCC）在今年4月的一份聲明中，雖然未直接提及台灣問題，但強烈譴責了中國自2月以來「針對新聞自由的一系列攻擊」，包括短暫拘留、撤銷簽證，以及對受訪者的恐嚇。 （相關報導： 劉君祖專欄：揚于王庭─兩岸關係進退失據，危機控管無力 ｜ 更多文章 ）

誠如《紐時》執行編輯周看所言：「在這個全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了解中國的時刻，獲准在中國工作的美國媒體記者數量，已經降到了一個令人擔憂的低點。」當中美之間的大國博弈將新聞自由當成籌碼，受害的終究是渴望了解真相的全球讀者，台灣的外交空間與國際舞台也進一步受到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