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高市早苗的「台灣有事」防禦藍圖：自衛隊正式參與美菲軍演，實彈試射88式威懾北京

菲律賓與美國一年一度的「肩並肩」聯合軍演20日正式揭開序幕。在南海與台海地緣風險急遽升高之際，這場為期19天的聯合演習，今年由於日本自衛隊正式加入備受矚目。日本一改過去僅參與人道救援與災害應變的配角或觀察員身分，直接將具備實戰能力的精銳武裝投射至距離台灣僅360公里的菲律賓北端。這不但是二戰之後日本首度在海外進行實彈射擊，更象徵美日菲在第一島鏈的防禦合作更為緊密。

從旁觀者到參戰者：自衛隊的角色轉變

《日經亞洲》（Nikkei Asia）指出，今年的「肩並肩」（Balikatan，意指「肩並肩」的菲律賓語）共有超過一萬七千人參演，其中自衛隊派出1400人，與去年150人相比暴增將近10倍，也標誌著日相高市早苗積極推動的「主動防禦政策」正付諸實行。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指出，自衛隊參與此次多國聯合軍演的目的，在於強化與其他參演國的合作關係，並藉此「致力於創造一個不容許以武力單方面改變現狀的安全環境」。

日本政策研究大學院大學（GRIPS）東南亞問題專家、副教授高木祐介告訴《日經亞洲》：「面對南海嚴峻的安全挑戰，菲律賓正在擴大其安全夥伴關係，並將日本納入其中。南海的安全環境已經極大地改變了菲律賓對威脅的認知。」

日本自2012年起便以「觀察員」身分參與「肩並肩」軍演，受限於日本國內法規與和平憲法的緊箍咒，自衛隊的活動範圍始終被嚴格限縮。即便到了去年，日本也僅派出150名自衛隊員參與，不過護衛艦「矢矧號」（JS Yahagi）的參演已讓人嗅出情勢轉變。今年的「肩並肩26」（Balikatan 26）更是陸、海、空自衛隊齊聚一堂，全面投入實戰訓練。

這項突破性進展的背後，歸功於兩年前日菲兩國簽署、並於去年9月正式生效的《相互准入協定》（Reciprocal Access Agreement, RAA）。《外交家》（The Diplomat）分析，這項協定大幅簡化了雙方部隊互訪與聯合訓練的程序，使得日本防衛裝備與作戰人員能夠順利部署至菲律賓領土。日本政策研究大學院大學（GRIPS）東南亞問題專家、副教授高木佑輔對《日經亞洲》表示：「這是RAA實質生效的重要階段。除了日本海上保安廳與菲律賓海岸防衛隊之間堅實的合作紀錄外，這更將日本自衛隊與菲律賓武裝部隊（AFP）之間的合作制度化。」

88式地對艦飛彈進駐：劍指台海與南海

在這次日本自衛隊派出的豪華陣容中，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陸上自衛隊引以為傲的88式地對艦飛彈系統。《日經亞洲》指出，自衛隊將在馬尼拉以北、直面南海的北伊羅戈省（Ilocos Norte）海域進行反艦擊沉演習。自衛隊將發射射程約一百公里的88式地對艦飛彈，瞄準並擊沉距離海岸四十海里外的退役船隻。一名菲律賓軍方官員對《日經》透露，這很可能是自二戰之後，日本首度在菲律賓、甚至是在日本境外發射飛彈。為見證此一歷史時刻，菲律賓武裝部隊表示，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預計將赴菲律賓進行視察。 （相關報導： 川普訪問北京前夕，美伊戰事讓他多了一張牌可打！彭博：能源供應鏈受創，中國石化產業恐「爆買」美國乙烷 ｜ 更多文章 ）

北伊羅戈省的地理位置極具戰略敏感性，《日經亞洲》分析，呂宋島北端距離台灣南端僅約360公里，這個距離甚至比它到菲律賓首都馬尼拉還要近。在台海局勢成為另一個戰略變數的當下，這項部署無疑挑動了區域安全的最敏感神經。自從高市早苗去年10月就任首相後，中日關係急遽惡化；她在去年11月的國會質詢中，更重申「台灣有事、日本有事論」，引發北京高度不滿。

針對這次的兵力編制，《長崎新聞》指出主要來自長崎佐世保基地。海上自衛隊派出了護衛艦「伊勢號」（JS Ise）、「雷號」（JS Ikazuchi）以及運輸艦「下北號」（JS Shimokita），動員水陸兩用戰機雷戰群；陸上自衛隊相浦駐屯地的水陸機動團攜帶AAV7水陸兩棲突擊車參演；航空自衛隊則派出C-130H運輸機與US-2救難飛行艇。光是從佐世保基地出發的自衛隊員就高達860人。

中東烽火無礙印太佈局

儘管當前中東地區以色列與伊朗的軍事衝突正牽動全球神經，但美國並未因此放鬆對印太地區的戰略投注。菲律賓媒體《Philstar》報導，美軍演習發言人羅伯特·邦恩（Col. Robert Bunn）上校在開幕典禮前明確表示，美軍的兵力部署不會受到中東的軍事行動影響：「『肩並肩』軍演提供了一個展示我們與菲律賓之間堅不可摧同盟關係的機會，並證明我們對自由開放印太地區的承諾。」

在裝備投入方面，雖然美軍尚未公布具體的新型先進武器細節，但邦恩在媒體簡報會上透露，戰斧巡弋飛彈（Tomahawk missiles）是本次演習的「潛在」選項之一。相較於美日的大舉投入，原本宣布派遣一艘兩棲直升機母艦與一艘巡防艦參與的法國，則因中東危機導致部署重心轉移，已經決定縮減此次軍演的參與規模。

菲律賓武裝部隊（AFP）總參謀長羅密歐·布勞納（Gen. Romeo Brawner Jr.）將軍20日於奎松市阿吉納爾多營區（Camp Aguinaldo）舉行的開幕式上，進一步說明了美國的堅定立場。布勞納將軍在致詞時透露：「在中東衝突爆發之初，我曾與美國印太司令部司令帕帕羅（Admiral Samuel Paparo）上將交談。他曾向我保證，儘管中東及世界其他地區正在發生衝突，美國的承諾依然堅定。」

布勞納強調，今年的「肩並肩」將是「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他說這場軍演的目的是建立能夠共同思考、移動與反應的防禦系統，「我們正在磨練現代國防中不可或缺的要素：資訊優勢、系統壓制以及部隊韌性。這些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被動反應與成功禦敵之間的關鍵差異」。

南海情勢升溫：菲律賓的威脅感知改變

菲律賓之所以如此積極地拉攏美、日、澳等國進行聯合軍演，根本原因在於中國在南海日益升級的壓迫性作為。根據美國印太司令部旗下刊物《論壇》（FORUM）的專文指出，菲律賓一再譴責中國在其所謂「西菲律賓海」的行徑。中國海警局針對在菲律賓專屬經濟海域（EEZ）內合法作業的菲律賓漁船與公務船，不斷加劇諸如船隻碰撞、阻擋航道、發射水砲、甚至使用軍用級雷射照射等攻擊性行為。 （相關報導： 川普訪問北京前夕，美伊戰事讓他多了一張牌可打！彭博：能源供應鏈受創，中國石化產業恐「爆買」美國乙烷 ｜ 更多文章 ）

無獨有偶，日本在東海同樣面臨中國海軍頻繁侵入其領海的壓力，尤其是在日本實質控制的尖閣諸島（我稱釣魚台列嶼）周邊。日本與菲律賓在面對中國海上擴張時，擁有著高度重疊的威脅感知。GRIPS的東南亞問題專家高木佑輔向《日經亞洲》分析：「面對南海嚴峻的安全挑戰，菲律賓正積極擴展其安全夥伴關係，並將日本納入其中。南海的安全環境已經徹底改變了菲律賓的威脅感知。」

不過高木佑輔也直言，今年的「肩並肩」演習雖然規模空前，但並不會成為加劇南海與東海緊張局勢的「遊戲改變者」（game-changer），因為「目前的局勢已經足夠緊張了」。為了避免給予北京挑釁的藉口，菲律賓在言辭上刻意保持克制。針對外界質疑反艦擊沉演習可能引發中國強烈反彈，菲律賓「肩並肩」發言人赫南德茲（Col. Dennis Hernandez）表示：「我們處於防禦狀態，每個國家都有捍衛其領土的權利。」

第一島鏈的多邊防禦網

今年的「肩並肩」軍演已經徹底超越了傳統美菲雙邊演習的範疇，《Philstar》指出，除了美、菲、日之外，包括澳洲、紐西蘭、法國與加拿大都派出了實兵參與，還有十多個國家派遣觀察員出席。菲律賓軍方表示，外國軍隊要參與諸如實彈射擊這類複雜的軍事演習，必須具備《軍隊互訪協定》（SOVFA）或類似的防禦條約作為法律基礎。過去兩年來，馬尼拉已經陸續與日本、紐西蘭、加拿大及法國簽署了相關協定；反觀東協（ASEAN）其他成員國，由於缺乏此類協定，目前僅能透過「國際觀察員計畫」派遣人員從旁觀摩。 （相關報導： 川普訪問北京前夕，美伊戰事讓他多了一張牌可打！彭博：能源供應鏈受創，中國石化產業恐「爆買」美國乙烷 ｜ 更多文章 ）

日本的參與也並非僅限於「肩並肩」一場演習。《日本時報》（Japan Times）指出，多國部隊日前已在菲律賓境內進行設施與裝備的預先部署。大約有420名陸上自衛隊員，先行參加了美菲兩軍的年度「薩拉克尼布」（Salaknib）演習；該演習第一階段於4月6日至17日舉行，第二階段則將在「肩並肩」落幕後的5月接續登場。此外，日本自衛隊也已排定在今年6月至7月期間，參與在菲律賓舉行的「卡曼達格」（Kamandag）軍演，屆時將與菲律賓及美國的陸戰隊進行聯合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