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羋妡觀點：驚見《馬關條約》原件！故宮辦特展意在凸顯日本的「地位」？

鄭習會前，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在南京中山陵的演說、痛陳日本對我中華民族的殘害，令人動容...另一方面我卻在嘉義、在代表五千年中華文明的故宮（南院），看到一項似刻意凸顯日本崛起的展覽—「地緣政治的國際萬象∕14-19世紀的東亞世界」，內容以中國明朝對外的朝貢制度為開端，1895年甲午戰爭、中日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作結；橫跨500年的敘事，除展示《馬關條約》原件，還大量呈現「大日本帝國萬歲」意涵的展品，讓我感到非常驚訝、不解、不舒服。

14-19世紀的東亞國際秩序，毫無疑問是以中國明清兩朝為中心。明太祖朱元璋（1368年）建立明朝，派使節赴海外宣傳大明王朝的正統地位，倡導「和平外交」的睦鄰政策，並編纂《皇明祖訓》，承諾不會以武力征服十五個鄰近國家，而是用起源於先秦時代的「朝貢體制」（又稱職貢、冊封、封貢）來處理對外關係。

明代藩屬國的數量和規模為歷朝之冠，藩屬國向宗主國修職納貢，並接受朝覲、冊封與賞賜，表示臣服。明成祖永樂皇帝朱棣派鄭和下西洋，更讓大明王朝的國威達到頂峰！明清時的中國要求周邊政權遵循「以小事大」的規範，並以「懷柔遠人，厚待外臣」為治外方針，「有貢則賞」、「厚往薄來」顯示大國對周邊小國慷慨的態度。

這500年中除了中國明清兩朝，東亞世界政權更迭還包括:1392年，李成桂（1335-1408）在朝鮮半島建立朝鮮王朝（1392-1910）；同年，足利義滿（1358-1408）結束南北朝分裂，統一日本；琉球群島也在1429年從三山時代步入第一尚氏王朝。故宮這特展想呈現在政治新局中，明清中國、朝鮮、琉球與日本（室町至明治時代）這些同屬「漢字文化圈」等諸政權間的結盟、競爭與對峙，形塑近世東亞世界的國際秩序。

在明清宗藩體制下，朝鮮和琉球是東亞地區的重要屬國，兩國派遣到中國的使節，多為通曉經史、博治群籍的一時俊彥。日本就不同了，雖借用不少中國文化，但在豐臣秀吉當家後，積極想建構以日本為中心的職貢體制，外交上遣使招諭各國稱臣進貢、軍事上則發動「壬辰戰爭」（1592-1598）入侵朝鮮，意圖取代中國成為東亞權力的中心；雖然「壬辰戰爭」以日本退兵收場，但豐臣氏「圖朝鮮、窺中華」的戰略，對近世東亞世界產生久遠的影響。

德川家康在此基礎上，以中國的藩屬國為擴張目標，例如和朝鮮恢復外交關係，重啟通信使往來；假薩摩藩迫使琉球稱臣納貢，看展到此我的思緒尚在研究歷史當中，心情並未有何波瀾。接下來此展大談「職貢體制的終結：甲午戰爭與馬關條約」，眾多借自日韓的展品，看了心緒實難以平復！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總統戀殖、士兵賠錢退役、精英避險─台灣「國家契約」崩潰的預警信號 ｜ 更多文章 ）

19世紀末，日本與清朝因為朝鮮半島宗主權的問題衝突日益加劇，最終在1894年爆發甲午戰爭，歷經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以現代化的軍隊和武器，取得勝利，1895年雙方訂立《馬關條約》，廢止中國和朝鮮的宗藩關係，確立朝鮮「獨立自主」，而台灣也割讓給了日本。

看到清廷敗給日本、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的原件時，心情十分沉重，而一幅幅標註「大日本帝國萬萬歲」、「豐島海戰我軍大勝圖」、「牙山附近我軍大勝利之圖」、「日本兵凱旋之圖」….以日本為主體、用日本視角發聲的展品，讓我幾乎忘了是在擁有5000年中華文明瑰寶的故宮博物院，觸目所及盡是日本帝國主義的耀武揚威、感覺非常不舒服，忍不住向旁邊的故宮人員詢問舉辦此展的用意為何？當然，我得不到答案！

展覽既然是「14-19世紀的東亞世界」，長達500年的地緣政治歷史，無視大清帝國十八世紀中葉已經是東亞世界的超級強國，卻用兩張日本海軍圖作為展覽主題圖，凸顯日本影響力的用意，昭然若揭；只見故宮策展人在此展中提出：「以明朝立國為開端（1368），迄於終結『職貢體制』的《馬關條約》（1895），這段長達五百年的東亞國際關係史，是否確實是一個以中國為中心的『職貢體制』，應有重新思考的必要。」這段文字似更印證了我的揣測！

以故宮的定位、世界級的地位、在台灣典藏70萬件中華文明瑰寶的底氣，規劃多元而豐富的展覽，本為易事，然多年來因執政當局「去中國化」、讓故宮的處境和策展都增加了難度，但不時又得配合他們搞「外交」(例如2025年9月去捷克展)！ 莫非...這項大費周章「混搭式」展覽也是假「外交所需」? 意在引導觀者「認知」日本在那500年東亞世界史的「地位」。顯然，那些「戀殖癖」，是想再爬升一個「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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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文物藝術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