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美伊戰爭,讓那些以為「逝去」的又回來

2026-03-18 06:10
美伊戰爭顯示傳統能源還是有關鍵重要性,全球化也依然如故。(資料照片,美聯社)
美伊戰爭顯示傳統能源還是有關鍵重要性,全球化也依然如故。(資料照片,美聯社)

一場美伊戰爭,讓許多我們以為已經「逝去」的東西又再回來,或是說至少還是「堅毅卓絕」的繼續存在著:全球化、能源危機、通膨風險……。

從2018年川普首任期對中國祭出貿易戰、科技戰,2020年新冠疫情加深也加重對供應安全的要求,為了效率與成本展開的全球化與佈局,似乎要被供應鏈安全性、區域化、在地化取代,拜登時代的「小院高牆」、更嚴重的保護主義,川普再次上台對全球加徵的對等關稅等,這個過程也引發其它國家走向保護主義。不少人認為「全球化已死」,稱此過程為「逆全球化」。

不過,美伊戰爭的爆發卻讓人看到不同面相:伊朗封鎖海峽受影響的不僅是能源而已,直接波及與牽動所有海運,貨物運輸陷入停滯,航運費與保險費全部增加,所以從食品、藥品、到大宗物資、工業產品、電力、晶片都難逃影響。紐時一篇文章說「中東局勢給全球化帶來又一場危機,換個角度看,這個標題的意涵恰恰是全球化依然如故,所謂的逆全球化甚至全球化已死,顯然是錯誤又一廂情願的看法。

數字會說話!去年(2025年)全球貿易總額約為35兆美元,較1年成長了7%左右,創歷史新高;相較被視為逆全球化開始的2018年全球貿易總額19兆美元,7年來增加了36%多,這種數字怎麼看都不像是「全球化已死」的表現,美伊戰爭在全球引發的經濟與產業的連鎖衝擊,更是清楚的呈現全球化的堅韌存在。

如果真要更深入又細緻的看,應該是說:全球化持續前進無疑,只是「樣貌」改變不同過往。最明確的表徵,一個是全球貿易數字持續成長,如果全球化已死,貿易數字必然減少;另一個是全球在這7年締結與上路的各種FTA(自由貿易協定)、成立的區域經貿組織等,還是持續增加,且其中不乏規模鉅大的跨洋區域組織,從CPTPP、RCEP到歐盟與印度、南方市場的FTA等,都顯示全球化之路仍持續。

不過,其樣貌確實不同過往只問效率、成本的全球佈局與供應鏈規劃,安全性與區域性確實被納入為考量的條件之一,對重要又敏感的技術、商品,則可以沿著地緣政治角力的界限被切割開,但還是一種全球化型態。

再來是美伊戰爭告訴全球,能源(油與氣)的地位依然無法撼動,只是許多人「忘記」了。

石油是被譽為「工業的血液」,是現代文明的核心基礎;化石產業更是所有文明社會最重要的原料與基石,有人稱現代社會是一個「化石本位」的世界,最直接關聯的當然是它是陸海空運輸的主要能源(汽油、柴油),同時也是製造塑料、化肥、合成纖維及醫藥的重要原材料。

沒有它,就沒有今日的人工肥料、也就沒有「綠色革命」,地球肯定養不活現在的80億人。沒有它,現代的醫院完全無法運作,所有無菌耗材(手套、針頭、手術衣…..)全身都與化石產業有關聯。正因為如此之重要,能源(石油)一直是一個國家的生命線,同時也是地緣政治角力的焦點。看看那些強權在產油國區的經營就知道了。

不過,這幾年的AI風潮,有人認為在 21世紀的競爭中,「矽」取代石油,成為影響國家實力與戰爭形態的關鍵資源。這種說法主要是AI需要更先進更強大的晶片驅動,這是把先進晶片、晶片製造能力與AI計算力結合一起,以「矽」為代表,分析其在當今地緣政治中的戰略意義。

但這次美伊戰爭清楚看到:石油還是最重要的關鍵物資,更不是「矽本位」可取代。當大家長期處於穩定、安全、充裕的能源供應時,就感受不到它的重要與關鍵,「矽」的地位始終被凸出與更重視;一旦出問題,大家才發現與體會這個世界、還有本國,還是被能源綁得死死的。

一個譬喻或許可解釋:人還是要先「顧肚子」(能源)顧好才能「顧腦袋」(矽)。

另外一個可能會重返舞台的是通膨,能源價格飆漲、全球貿易航運費大漲、供應鏈受衝擊等都肯定不利於物價穩定,從上世紀70年代的能源危機帶來的通膨經驗看,其帶動的通膨會有滯後性,此外時間可能比預期的更長,最後如何與戰爭局勢發展相關。原本被認為該繼續降息聯準會,將因此陷入困境,金融市場預期聯準會要改為升息的比重正在升高中。 (相關報導: 李華球觀點:川普的任性詮釋出美伊戰爭的文明衝突 | 更多文章 )

美伊戰爭引發的衝擊,也同時檢驗、測試各國的「能源韌性」高低,歐盟顯然表現不佳,未來在經濟與產業上將會陷入低潮;中國則顯示較強的韌性。那台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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