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為什麼百年前的可口可樂讓人一喝就上癮?甚至連大偵探福爾摩斯、心理學大師佛洛伊德都對其成分讚不絕口?從國片《罪後真相》中罕見的古柯鹼死因出發,,本文將帶你穿越時空,揭開這款「國民飲料」不為人知的歷史。原來,可口可樂的名字背後,竟隱藏著古柯葉(Coca)與可樂果(Kola)的化學祕密。事實上,古柯鹼曾被視為治癒憂鬱、提升體力的「合法神藥」。
古柯鹼可口可樂好喝的原因?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身上有針筒,所以他八成是自己躲起
「很合理的推論吧,大主播?你不要亂報喔!」 ―《罪後真相》
張正義原本是前景看好、未來光明的棒球新星,卻陷入喝禁藥疑雲、被控殺害女友、入獄服刑七年。他在逃獄過程中挾持了過氣媒體人劉立民的女兒,劉立民於是提出與他合作,替他平反,也為完成自己亡妻的遺願。
七年前,張正義未能通過比賽前的藥檢,而他的女友在被殺害後,驗屍報告中卻出現了「毒品」陽性反應。無獨有偶,劉立民在翻找幾年前病逝妻子的筆記時,意外發現了一包白粉狀「毒品」,而他的妻子在死前不久曾與張正義的女友見過面,兩人似乎與一個校園販毒集團的新聞有著密切的關聯……
《罪後真相》是二○二二年臺灣自製的犯罪懸疑電影,說的是一位被控的棒球新星張正義(陳昊森飾)和媒體人劉立民(張孝全飾),探求一樁充滿謎團案子真相的故事,而「毒品」正是牽起線索與線索間的那條線。
經過深入追查,張正義發現自己體內檢測出的禁藥成分「甲基己胺」,其實是他女友的父親故意為之,目的是希望兩人分開。他們也發現張正義的女友生前曾吸食過一口「毒品」,且因為神智不清、舉止混亂而與他人發生衝突。電影中的一幕鏡頭聚焦於張正義女友熟練的吸食動作─她一隻手壓著一側鼻孔,靠近粉末吸入。
大家可以試著猜猜看這裡的「毒品」是什麼,但想來應該猜不太到,因為結果就連成癮科醫師也驚訝─根據驗屍報告,張正義女友的血液中檢測出來的成分,竟然是古柯鹼。
古柯鹼是國際上知名的成癮物質,但其實在臺灣的興奮劑非法物質裡,最常見的是甲基安非他命,而古柯鹼則極為罕見。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合法的毒品
提到古柯鹼,大家首先想到的必然是:這是一種毒品!但其實也有人主張古柯是天然的,而且是當地文化的一部分。我們不妨從古柯的起源談起。
古柯樹(Erythroxylum coca)是一種低矮的灌木,主要生長在中南美洲的玻利維亞、厄瓜多、阿根廷北部和秘魯的安第斯地區。古柯樹的葉子中含有古柯鹼。當時的印加人會咀嚼古柯葉來提振精神、增加耐力,同時也在印加人的宗教儀式中扮演重要角色。西班牙人征服印加人後,允許當地人使用古柯,因為他們發現古柯能讓印加人更賣力、更長時間地工作,而且古柯葉也成為西班牙人向印加人徵收稅款的來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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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認為咀嚼古柯是一種惡習,因此並未使用。看到這,想必大家都覺得有點熟悉,沒錯,這與日本時代的臺灣情況相似:當時臺灣總督府禁止日本人抽鴉片卻允許臺灣人使用。
到了一八五○年代,歐洲的化學家從古柯葉中純化出了古柯鹼,這是一種生物鹼,因其濃度高,效果比古柯葉更為強烈。一八六三年,法國藥劑師安傑羅.馬里亞尼(Angelo Mariani)將古柯植物的萃取液與紅葡萄酒混合,製成了「馬里亞尼葡萄酒」(Vin Mariani),這款古柯藥酒迅速走紅。
從此,古柯被賦予了增強體力的功用,也被添加到各種藥物中。人們也發現比起口服,以吸菸或靜脈注射的方式使用古柯鹼效果更為強烈,特別是注射,藥效來得極快。
當時歐洲的文學與音樂也多有古柯鹼色彩,例如英國作家柯南.道爾(Conan Doyle)筆下的偵探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便大量施打古柯鹼,聲稱這能提升他的推理能力。此外也有不少名人愛用,挪威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Johan Ibsen)和美國電燈發明者愛迪生(Thomas Edison)皆是。
可口可樂風行的祕密
或許很多人都聽說過,可口可樂(Coca-Cola)當年之所以能迅速走紅,成為百年來的熱門飲料,最初十多年其成功的關鍵就在於「古柯鹼」,而這也是古柯鹼首次在全球流行的時期。
可口可樂公司從不避諱飲料曾添加過古柯鹼的過去,因為產品的名稱就源自於其成分:古柯/古柯樹的「Coca」加上可樂果(kola nuts)的「Kola」,「Coca-Cola」就此誕生!
其實最初,可口可樂的用途並不僅僅是解渴,反而更像是一種宣稱具有療效的藥物飲品。一八八六年,古柯鹼可口可樂以「提神藥飲」的身分上市,廣告還特別強調其「含有古柯植物的滋補性」,銷售量還因此一路飆升。
佛洛伊德也說讚
一八八四年,精神分析學之父、《夢的解析》作者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開始服用古柯鹼,他形容使用後的感受:「太美妙了!」認為自己遇到了一種神奇的藥物。
為此,他還發表了文章<有關古柯葉>(On Coca,德文:Über Coca),分享自己的使用經驗,指出古柯鹼能帶來活力且讓人亢奮,並讓人產生源源不絕的新點子。
此外,他還認為古柯鹼可以治療憂鬱、腸胃不適、神經病症、梅毒、過量飲酒及嗎啡成癮。佛洛伊德甚至認為古柯鹼可作為春藥,增強性能力,而在他的推廣下,古柯鹼聲名大噪。
服用古柯鹼後人會感到欣快和興奮,變得更加健談,並覺得自己的社交能力提升。此外,它還能振奮精神,使人精力充沛,並提高注意力。在生理反應方面,與甲基安非他命相似,古柯鹼會引起血壓上升、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大量出汗,甚至體溫上升和瞳孔擴張。此外,古柯鹼還具有厭食作用(anorectic effect),能降低食欲,並被認為可以增強體力與肌耐力,過去常被運動員使用。
愛用此物的佛洛伊德還推己及人,推薦古柯鹼給他的好友費歇馬索(Ernst von Fleischl-Marxow),這位長期使用嗎啡來緩解慢性疼痛的朋友使用。
費歇馬索在佛洛伊德的建議下開始用藥,並成功戒除了嗎啡,然而隨著用量增加,他出現了類似精神病的症狀,包括偏執的想法、妄想、幻覺以及「蟻走感」(formication syndrome;一種皮膚底下有蟲或蛇在爬行的感覺)。因此,在佛洛伊德的熱情推薦下,費歇馬索成為歐洲第一位古柯鹼成癮者,最終也因古柯鹼中毒去世。隨著使用者增多,佛洛伊德在一八九六年終於意識到古柯鹼的壞處遠超過好處,似乎感到些許後悔,之後他便幾乎不再提及這段過往。
隨著愈來愈多古柯鹼的副作用與負面影響被發現,也有愈來愈多的人開始依賴這種物質,導致精神病症狀增加、產生過量使用甚至死亡等嚴重問題。面對不斷的抗議聲浪,可口可樂公司於一九○三年正式宣布不再在產品中添加古柯鹼♠。失去古柯鹼後,可口可樂公司在大量而精緻的廣告宣傳之餘,在飲料中加入了另一種生物鹼與成癮物質─咖啡因(caffeine)。
一九一四年,美國頒布了《哈里森麻醉品稅法》(Harrison Narcotic Tax Act),嚴格限制了古柯鹼及鴉片相關產品的生產與銷售,古柯鹼於是終於正式成為危害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