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非法移民」?「庇護尋求者」?他們是歐美民粹主義的火種與砲灰

2018-11-27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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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5日,滯留在美墨邊境提華納市的中美洲移民抗議美國的移民政策。(美聯社)

2018年11月25日,滯留在美墨邊境提華納市的中美洲移民抗議美國的移民政策。(美聯社)

美國近代總統選舉的「第二名」多半在投票結果底定後從絢爛歸於平淡,將舞台完全讓給總統當選人。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卻是例外,2016年11月敗選迄今依然活躍,而且有時就算不言不語,也還是讓總統當選人川普(Donald Trump)恨得牙癢。英國《衛報》(The Guardian)上周做了一套「新民粹主義」(The New Populism)精彩專題,雖然聚焦歐洲民粹,但也專訪了美國民粹的最佳見證者(或最大受害者)──希拉蕊。特別的是,希拉蕊與《衛報》記者暢談了川普最愛的議題:移民

川普進軍白宮、英國脫歐公投、德國政情轉變的公因數:移民

川普2015年6月宣布參選的「起身砲」就是移民議題,全力放送墨西哥與其他拉丁美洲移民對美國社會的威脅,同一年歐洲爆發來自中東與北非的移民/難民潮危機。一年之後,「英國脫歐」(Brexit)公投在反移民聲浪中過關,21世紀歐洲民粹斬獲第一場重大勝利。再一年之後,對移民/難民潮敞開雙臂的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在國會選舉中重挫。雖然進入德國的移民/難民人數已回落到危機爆發前的水平,但梅克爾一直沒能從危機中復原,終於在希拉蕊受訪的3星期之前,宣布這是她最後一個總理任期。

德國總理梅克爾和法國總統馬克宏在一戰時德國與協約國簽署停戰協定的法國東北部城市康邊進行一連串的活動。(美聯社)
德國總理梅克爾和法國總統馬克宏在一戰時德國與協約國簽署停戰協定的法國東北部城市康邊進行一連串的活動。(美聯社)

希拉蕊怎麼看?她說:「我認為歐洲必須控制移民問題,那是點燃民粹主義的火種……我欽佩梅克爾等領導人慷慨與慈悲的作法,但是歐洲已經盡了自己的本分,必須發出明確的訊息:『我們無法再為難民提供容身之處與協助。』因為如果我們不處理這個議題,它就會繼續破壞政治體制……淪為政治工具,淪為政府失能的象徵,淪為攻擊人們文化傳承、身分認同與國家認同的武器。」

美國期中選舉 中美洲「移民遠征隊」千里迢迢「助選」

川普是炒作移民議題的大師,2017年1月上任之後就緊縮美國的移民與難民政策,並特別針對穆斯林國家(富裕的產油國當然例外)與「美國後院」的墨西哥與中美洲國家。川普一度祭出「在邊界拆散移民家庭、分別拘禁」的不人道作法,雖然遭到民主黨與人權組織強烈譴責,但並未動搖共和黨選民對他的支持。今年11月初投票的美國期中選舉,一支由中美洲民眾組成的「移民遠征隊」(migrant caravan)意外成為川普的「助選員」。

11月23日,中美洲移民兒童在墨西哥提華納市的庇護所玩耍(美聯社)
11月23日,中美洲移民兒童在墨西哥提華納市的庇護所玩耍(美聯社)

遠征隊從台灣在中美洲的友邦宏都拉斯出發,民眾扶老攜幼,或搭車或步行,穿越台灣另一個友邦瓜地馬拉,來到墨西哥,目標是數千多公里外的美國與墨西哥的邊界,目的有二:向美國政府申請政治庇護,讓全世界看到他們的困境──宏都拉斯是一個民生凋敝、治安敗壞、官僚貪腐的國家,但美國仍然力挺去年以違法違憲手段連任的總統葉南德茲(Juan Orlando Hernández,曾經多次訪問台灣)

川普:非法移民大軍兵臨城下、準備顛覆美國

在川普口中,遠征隊充斥著「罪犯與身分不明的中東人」,是一股企圖顛覆美國社會的邪惡力量,迫使他為了「國家安全」下令五角大廈調派數千名官兵南下支援。期中選舉選戰期間,從造勢大會到總統推特,川普不斷操弄這個議題,為熱情支持者量身打造「非法移民大軍兵臨城下」的恐懼。

希拉蕊接受《衛報》專訪的同時,這支人數近5000的中美洲移民遠征隊,已經抵達與美國加州緊鄰的墨西哥城市提華納(Tijuana),窮於應付的當地政府宣布進入「人道危機」狀態,向聯合國人道事務機構求援。墨西哥政府與民間也想方設法安頓他們,企業界還提供工作機會,讓他們有意願留在墨西哥。

2018年11月25日,美墨邊境的中美洲移民試圖衝破防線,進入美國尋求庇護。(美聯社)
2018年11月25日,美墨邊境的中美洲移民試圖衝破防線,進入美國尋求庇護。(美聯社)

但是25日衝突爆發,約500名移民湧向提華納的美墨邊界,企圖闖關,被美方幹員以催淚瓦斯驅散,場面非常混亂。川普喜獲「火種」,很快就上推特開砲,要求墨西哥將這群充斥著「冷酷罪犯」的移民送回他們的國家,揚言要全面封鎖美墨邊界,命令國會編列經費修築他夢寐以求的邊界隔離牆。

華府年終大亂鬥 川普還是要靠移民護身

感恩節(Thanksgiving)假期已結束,川普已從佛州豪華私人俱樂部「海湖莊園」(Mar-a-Lago)返回華府「沼澤」(The Swamp),面對詭譎險惡的政治情勢:白宮與內閣將有重大人事異動、共和黨的眾議院多數黨時期進入尾聲、明年一月接管眾議院的民主黨磨刀霍霍、特別檢察官穆勒(Robert Mueller)的「通俄門」(Russiagate)調查報告隨時可能出爐。如此時刻,川普與其極右派黨羽比誰都需要「移民議題」這個火種。

在大張旗鼓渲染「移民入侵危機」的同時,對於美國面前更迫切、更實質的危機──俄羅斯與美國友邦烏克蘭的海上武裝衝突氣候變遷可能重創美國經濟美國支持沙烏地阿拉伯介入葉門內戰引發人道災難,川普幾乎是不聞不問,因為這些都不是能夠煽動其基本盤選民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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