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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陳昭南專欄:治水非兒戲,「國土規劃」刻不容緩!

熱帶低氣壓導致南部豪雨致災,行政院長賴清德引發「上市說」爭議後,到台南麻豆了解排水情形。(賴清德臉書).jpg

熱帶低氣壓導致南部豪雨致災,行政院長賴清德引發「上市說」爭議後,到台南麻豆了解排水情形。(賴清德臉書).jpg

賴清德繼「功德說」之後,最近因823豪雨而再爆出「上帝治水說」的坊間笑談!

據《自由時報》8月24日報導:「這次熱帶性低氣壓帶來中南部淹水等嚴重災情,蔡英文總統與行政院長賴清德今天都指示中央各部會全力投入救災,賴清德今天下午宣布明天將到災情比較嚴重的雲林、嘉義、台南、高雄等縣市勘災,對於外界有聲浪質疑賴揆在台南市長任內的治水經驗失敗,賴揆則駁斥說,這次下了這麼大的雨勢,24小時下了600毫米,在台灣哪個城市不淹水?『哪個批評的人講出來,讓他當上帝,他有把握不淹水嗎?』。賴揆強調,治水有無成效,住在當地民眾最清楚,自身的感受最了解。」

賴清德此言一般解讀是:「下這麼大的雨量,換作是上帝也一樣無解的。」潛台詞大約可以釋意為「無語問蒼天!」

上帝無解和老天有眼,藍綠都很神勇

天災水患,在古時候被視作是老天爺對世人的一種示警或懲罰,皇帝老爺通常要下「罪己詔」表演一下的;在現代則可能會被歸咎於政府失能所致,政府首長也通常會出面致歉,意思意思。

但面對輿論和各方批評,賴揆向來都有一套自我運轉的神勇邏輯可以板著臉孔嚴厲駁斥。早自任職於台南市長時即已展現此一強悍風格,這次的辛辣回應,也只是憑添另一次傲慢態度而已,見怪不怪。

本來某些區域遭逢如此水災,政治人物皆應秉持「哀矜勿喜」的心情先集力集氣,全心投入救災工作才對,任何的究責都可以在災後再慢慢來算。無奈國民黨的主席夫人蔡令怡,竟然會見獵心喜地站在天龍國首都的一場為老丁丁助選茶會上譏刺說:「老天一天的雨水就打了他們(民進黨)的嘴巴,這實在是老天有眼。」

此言一出,頓時讓災區居民怒不可遏。資深媒體人黃創夏也及時PO文怒批:「同胞在泡水,竟然說是『老天有眼』?吳敦義有妻如此,難怪國民黨趴在地上,永遠站不起來!吳敦義則只會為妻子叫屈,認為外界的批評是斷章取義,但是,連一句『對不起,失言了』都不肯說。......」

不管是「老天有眼」或是「上帝也做不好」,今天時不時出現的諸多惡劣天候,都可以算做是大自然對人類無上限開發地球資源的一種反撲。扁馬兩朝政府陸續投入4300億治水預算,前有88水災,今天也遇上823水災,一場大雨造成的災害,藍綠都分別受到嚴酷考驗,也都一樣難辭其咎。

20180828-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夫人蔡令怡28日出席「台北市婦女會挺丁守中後援會成立大會」。(顏麟宇攝)
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夫人蔡令怡出席「台北市婦女會挺丁守中後援會成立大會」,竟說南台淹大水是「老天有眼」。(顏麟宇攝)

幫派政治只懂得利益分贓才是淹水主因

俗云「治水如治國」,何解?防洪排水工程從設計到施工都是官僚系統的重責大任,惟其間涉及的國土用地也必然附帶著龐大利益分贓與糾葛,若以台灣當前已然衍生出來的「幫派政治」和』「肉桶政治」之生態觀察,實在很難令人敢樂觀以待。

這次的淹水,雨勢太大太急固是其因,在短短24小時內,台南、嘉義等地降下超過600毫米的雨量,雨水如砲彈般,猛烈轟炸著南部幾個城市與農村。但是根據氣象局公布的數據顯示,其實跟過去相比,時雨量並未達到前30名,而且雨勢稍緩之後,居然還大範圍積水5天仍然不退!按常識應可判斷:當然是排水不良所造成的。而排水何以如此不良?說到底,不就是官僚系統的設計與施工及管理的責任嗎?跟上帝甚麼關係?又干老天有眼無眼甚麼關係?

運用工程預算款在地方進行政治綁樁,我們有個名詞叫做「恩庇侍從關係」,這是威權時期國民黨所創造的統治慣用手法:我給你鈔票,你給我選票。民進黨有樣學樣,執政後繼續完善這套「綁樁」遊戲,頂多只是樁頭和樁腳可能易人而為罷了。全面執政全面綁樁,綠出於藍更勝於藍!

我們該問的是:全面執政的全面綁樁,能治得了水嗎?

農田水利會老會長的仰天長嘆

眼見著災區黎民受苦,我們在群組裡不免也要引起熱烈討論。藉此我且摘錄一段嘉南水利會前會長徐金錫語重心長的慨嘆做為參考:

「嘉南地區的區域性排水係屬嘉南水利會的大排,廿餘年前オ移由各縣市府管理。因斷面不足,且集水區內住宅,工業區等覆蓋物增加,斷面己嚴重不足,除應改善斷面結構外,另需增加抽水站及集水區的滯水設施,更需注意平時之維護管理。如無良好之維護管理,再好的設施亦無用。」

徐前會長在文中提及的洩洪排水工作之「維護管理」,之前都是委由各區域之公法人組織的「農田水利會」掌理的。在該會組織通則裡即載明有一項職責:「農田水利事業災害之預防及搶修事項。」也就是各區「農田水利會」兼具有防汛防災之功能設計。

依據農委會網站登錄的文字記載也有以下一段說明:

「檢討農田水利設施中需施設量水設施者,依不同水源特性分類,主要有水庫供水、河川取水、回歸水利用及地下水抽灌等4類系統,上列前3類所施設之量水設施較具有防災系統加值應用之空間。」

其中提到的各類水利系統所涉及到防災防洪之現場操作工作,原本都仰賴該組織會員的小組長率同所屬小組成員經常性巡邏照護,無論風雨多大多狂,都會搶在第一時間進行水閘水門的適當操控,數十年如一日,一向都無怨無悔,任勞任怨。這是該組織自日據時期以降所留下的優良傳統典範,也是「農田水利會」在農民心目中備受敬愛的主要因素之一。

而今,民進黨政府強行要將該公法人公務化,則今後派任的小組長們轉身「升格」為公務員後,是否仍然能維繫此一風雨無悔、戮力以赴的優良傳統精神呢?農委會基於政治計算,不惜背叛農民和「農田水利會」所擔待的防洪職責,罪莫大焉!

不過這都是政治面的觀察,也就是政府與人民之間的一本帳該怎麼去算而已。真要認真討論水患就必須先把「水與土地的依存關係」先搞清楚。否則永遠都會是隔靴搔癢,言不及義。

20180117-立法院,國民黨立委張麗善、新任書記長李彥秀(左起)召開「水利會強改制 蔡政府真土匪」記者會。(陳明仁攝)
國民黨立委張麗善、新任書記長李彥秀(左起)舉行「水利會強改制 蔡政府真土匪」記者會。(資料照,陳明仁攝)

正本清源:「水與土地的依存關係」

水往下流是自然動律,至於低處地面能儲留住多少水量,則可以是設計的問題。所以當降雨量大於預設的儲水量,多出來的水不會不見了,而是該被引到哪裡去?以及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有效引流?這是防洪排水的所謂「治水」基本概念。

於是第二道題就浮上來了,多出來的水該引導到哪裡?通常引流入海是第一思維,而如果碰上漲潮時間,會不會阻滯流速?會不會發生海水倒灌?

第三道題則是,當原所設計的排洪引流時效遠不及降雨量的急驟性時,上游的水量一定會漫出來而往低漥之地四處流竄,低窪之地的淹水也就成了自然現象。怎麼解決?這可別又要用那句老掉牙的「人定勝天」來自欺欺人。

要解決這自然現象,絕不是繼續跟老天爺作對硬拗,而是要從「治人」下手。也就是將易積水(淹水)的低窪地區重新規劃,並在政府網上公開所有「易淹水地區」之正確資訊。然後一方面嚴令禁止「易淹水地區」再進行都市開發,一方面則積極勸導已確證的「易淹水地區」進行住民轉移;然後將這些「易淹水地區」闢建成綠地公園等住民休憩公共設施,再遇到有大雨量降水時則搖身成為洩洪池。

「國土規劃」單靠一個水利署就能唬人嗎?

但唱衰並非是本文主旨,災後水利署副署長王藝峰即已公開表示

「從『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開始,水利署雖然編列1877億元,協助縣市政府整治縣市管河川與區域排水系統,前瞻基礎建設的『水環境建設』,雖然將再斥資720億元,推動『縣市管河川及區域排水整體改善計畫』,並且減少列管易淹水地區面積200平方公里,但上述地區的區域排水整治標準,仍然只有10年的防洪頻率。

王藝峰表示,823水患南部地區有很多地方降雨,超過10年防洪頻率,面對極端氣候,不能只靠水利建設,應該要配合縣市國土計畫的設計,讓台灣的都市設計走向能夠吸納雨水的『海綿城市』。」

對於「海綿城市」縱有多方質疑,但至少方向上是正確的。唯有真正落實到「國土規劃」才能夠徹底根除水患!

其實這都只是「城市美學」的ABC,道理都很簡單,人人都能心領神會,根本不必勞煩甚麼「治水專業」或「水利工程專家」們來講一大堆神話。只是我們這個政府,不分藍綠,一遇到「都更派」和那些穿金戴銀的圈地建商及土地掮客的巨量利益時,有幾個敢不妥協的?

從「治水」轉移到「治人」,唯一的希望似乎只能寄託在「水利署」這個三級官僚單位,而這麼急迫的課題至少涉及十個部會以上,其結果是否又像之前一樣的虛應一番無疾而終?

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台灣這世界畢竟還是財團統治的天下喔!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現任《六都春秋電子報》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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