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台塑高風亮節,政府散財童子

2020-06-03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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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塑集團總裁王文淵說台塑不會去申請19億元的紓困補貼,讓真正需要的中小企業申請。(資料照片,甘岱民攝)

台塑集團總裁王文淵說台塑不會去申請19億元的紓困補貼,讓真正需要的中小企業申請。(資料照片,甘岱民攝)

大部份人心中,總是會為大型企業、財團打上一個「貪婪」的印記,大部份時候也沒錯;不過,上周台塑集團提供了一個「反證」─不領取唾手可得的19億元紓困金,堪稱「高風亮節」;但換個角度看,這是否也凸顯政府紓困計劃中,「散財童子」的成份過重了?

政府給19億元紓困金,台塑不要了

國內進入股東會季,各上市櫃公司紛紛召開股東會,在股東會前夕,台塑集團在上周主動宣布放棄高達19億元的紓困金,理由是「考量企業社會責任,希望把資源留給更有需要的中小企業」;此外,台塑也重申會堅守不減薪、不休無薪假、不裁員等三大原則,與員工一起共體時艱。

台塑集團有沒有受到新冠肺炎疫情衝擊?當然有,而且不輕,以集團公布的「台塑四寶」4月營收為例,這四家台塑集團的主力企業合計營收754.49億元,比3月大幅衰退19%,較去年同期減少4成,而且已連續第3個月失守千億元大關。

雖然台灣的製造業與工業指數仍呈正成長,相較於服務業,製造業受到的衝擊算是輕。不過,台塑是以石化為主業的集團,上中下游無所不包;但今年油價相當淒慘─原油價格一度跌破每桶20美元,甚至期貨市場上曾亮出「負油價」的奇景。因此,台塑集團的營收與獲利表現都受衝擊─直接衝擊是來自油價、間接衝擊則是緣由疫情,因為油價下跌是因疫情讓需求大減、加上油國間對減產意見分歧所致。

四寶年獲利千億以上, 19億紓困金連零頭都不到

但不論台塑營收下滑的直接、間接原因是什麼,反正根據政府紓困規定,台塑就是合乎條件,單是台塑四寶就能領19億元,這部份主要應該是根據紓困規定中,營收降低到一定程度,只要不裁員就能領取的薪資補貼紓困。而且這筆錢是政府「給錢」而不是借錢(紓困融資)。

台塑願意放棄這不必還款、不拿白不拿的19億元紓困金,說「希望把資源留給更有需要的中小企業」,雖然說可能顧慮到身為龍頭企業,跑去領那19億元的紓困金,確實是有點「小家子氣」,對一個營收破兆元、獲利超千億元的企業而言,19億元真的是「零頭都不到」、塞牙縫也不夠,去申請傳出去是丟人現眼、有損台塑英名,但願意主動放棄依法可申領的19億元,還是值得肯定、稱道。

不過,如拉長時間看,台塑當然不缺政府要補助的19億元,莫說這家全台經營績效最優良的企業,賺錢超過一甲子累積多少雄厚的本錢,單是近幾年,每年台塑四寶獲利就都是千億元以上計,去年1271億元的獲利,還是近5年最差的一年哩。

依照正常的企業經營道理,也是如此;作生意沒有叫永遠都是無風無浪、一帆風順、永遠賺不虧損的事;不同時間要以「有餘」補不足是正常、該有的風險意識。賺錢時要留下一些錢,預備在生意變差甚至虧損時,用作「度冬糧草」。沒道理說賺錢時全部分配給股東,一虧損就要政府拿錢補貼。

賺錢全歸股東,虧損就要納稅人補貼紓困

由此也可看出政府的紓困方案,存在著多少浪費與不必要。從事件來看,新冠疫情造成的經濟衝擊,以短期影響為主,有正常風險意識的企業其實該有能力應變度過;再以道理上看,也沒有賺錢時全部放人口袋,稍有虧損就哭天呼地要政府貼錢補助。

甚至以實際效果看,政府的這些紓困補貼,其實就是把納稅人的錢花掉,卻無法產生真正效果─如果業績萎縮到讓台塑四寶不支,政府即使補貼個19億元又怎麼樣?莫說四寶,一寶都救不了。至於真正經營有問題想關門大吉者,反而連紓困都不會去申請。

所以,這數百億元的紓困補貼,其實多數花得非常無謂、沒必要:過去賺錢、疫情過後的正常期也前景看好者,不必政府紓困補貼,自己拉緊褲帶也會撐過去。前景差、沒了指望的產業與企業,政府就算補貼也救不了,政府規定領了紓困金不能裁員,乾脆就不領了─上周大裁員的文華東方酒店就是一個案例。

類似的作法其實到處可見,例如交通部要對觀光旅遊業紓困的作法之一,竟然是每家旅館補助20萬元以上、每家好客民宿補貼10萬、一般民宿5萬元等等等;民宿規模不一、良莠不齊,而且不少民宿屬於「家庭經營型態」,即使暫時無生產或甚至倒閉關門,也對整體產業與經濟不會有太大影響。

紓困企業存在龐大的浪費與無效益

再換個角度看,真要倒閉的旅館、民宿,不會因為有政府給的5萬、10萬而起死回生;而一家連5萬、10萬都要向政府伸手要來才能活的企業,大概也沒太多值得支持的價值吧。政府花數百億元補貼所有旅館、民宿、旅行社等業者,到底有多大實質意義,錢花得值不值得,是有疑問。

政府如果不隨便當散財童子、不搞「平均主義」,才能把經費與資源留下,集中去救某些該救又需要更多資源的企業。這次的紓困其實已經立下一個惡劣的案例,民眾顯然也對政府如何亂撒幣無感、甚至不介意。

想想台塑四寶也能領19億元紓困金這件事,其中所代表的「政策涵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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