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兩岸協議如土,孔傑榮:李明哲案說明北京為何無法贏得台灣民心

2017-04-21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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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李明哲案,紐約大學法學院教授孔傑榮(左)(Jerome Cohen)20日指出,長期而言,北京將摧毀兩岸機制的可信賴性與正當性。(資料照,石秀娟攝)

針對李明哲案,紐約大學法學院教授孔傑榮(左)(Jerome Cohen)20日指出,長期而言,北京將摧毀兩岸機制的可信賴性與正當性。(資料照,石秀娟攝)

中國關押我國NGO工作者李明哲,並拒依兩岸機制處理此案。紐約大學法學院教授孔傑榮(Jerome Cohen)20日指出,北京這樣做的短期目的,是要展現它「不與蔡英文政府合作」,這個用意已經達成,但長期而言,這將摧毀兩岸機制的可信賴性與正當性;北京不願面對政治現實時,就把兩岸協議丟棄,如此將不會再獲台灣人民信任,這對北京沒好處,「北京還能如何維持兩岸合作與穩定」?

美國智庫亞洲協會(Asia Society)美中關係中心的網路媒體《中參館》(ChinaFile)20日刊登孔傑榮與律師陳玉潔的聯名投書。這篇文章詳述李明哲案的經過、及在此案在兩岸政治、法律上的意涵。

李明哲自3月19日被關押至今,對此孔傑榮表示,雖然對北京而言,最聰明、人道的作法就是立即釋放李明哲,但這個案子可能才剛開始。

孔傑榮:中國政府無意遵守《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

孔傑榮表示,儘管才剛開始,李明哲案帶來的教訓,已非常值得深思,它非常鮮明地說明,在現在的政治環境下,北京決心繼續中斷既存於兩岸間的重要協議,它也顯示,即使是明載在《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裡的最低限度的人權保障,中國政府根本無意遵守,如何有效落實協議也就更為需要。

兩岸在2009年簽訂了《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孔傑榮說,這是馬英九任內的重要成就之一,北京也曾根據此協議將在海外疑似涉嫌電信詐欺而被捕的幾百名台灣人送回台灣;蔡英文上台後,因蔡政府不支持「一中」,北京的政策就是中斷兩岸制度化的合作機制,也不再把疑似在海外犯下電信詐欺的台灣人送回台灣,現在對李明哲案的處理又更進一步破壞這個協議。

孔傑榮指出,從李明哲案也可以看出來,在處理刑事議題上,北京寧可透過非官方中介者的秘密協商,而不願用透明的程序處理,也不願意遵守國際上的正當法律程序,而逕行關押並且禁止被關押者與外界聯絡。

中國至今僅說,李明哲是因涉嫌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活動而遭到關押。孔傑榮指出,不清楚為何中國對李有興趣,有可能是因為李早期在民進黨工作,引起中國的注意,但李案實際上與許多中共加強鎮壓中國維權人士的案例相似。

孔傑榮:以危害國家安全為名義  可羈押禁見長達6個月

孔傑榮也指出,「危害國家安全」被中國廣泛用來懲罰任何批判中國政權的人,中國有可能會將2012年修正的《刑事訴訟法》關於「監視住居」(residential surveillance)的規定,應用於與「危害國家安全」有關的案例。

他指出,根據這項法律授權,只要確認某案在某些層面涉及國家安全,警察可不管刑事案件的正常羈押期限規定,而將被關押者在特定地點拘禁長達6個月的時間,且不准其對外聯絡,在這期間可能會有刑求,警察無需經過檢察官或法官的同意,就可以拒絕中國的律師律見台灣的被關押者。

孔傑榮說,李明哲可能被懷疑違反今年1月實施的《境外非政府組織(NGO)境內活動管理法》,根據該法,境外NGO工作者如果有推動「分離主義」、破壞國家團結或顛覆國家主權的行為,都必須負刑事責任;中國藉此加強管控國內團體與外界的互動,雖說該法的適用範圍仍不確定,這很令人不能接受,但毫無疑問,它會適用於在中國活動的台灣和其他國家的NGO工作者。

孔傑榮:李案說明北京為何仍無法贏得台灣民心

關於李明哲的案情,李明哲的太太李凈瑜曾透露,受北京之託找上她傳話的李俊敏曾對她說,《境外非政府組織(NGO)境內活動管理法》通過後,廣東地方情治單位需要業績而抓錯了人,此案也起因於國安局與國台辦間的矛盾。

孔傑榮指出,李明哲案看起來也像是因為中央與地方的緊張關係,而在行政上出錯,不同部會之間也缺乏整合,這對於在中國推動人權的外來者來說,都是「風險增加的警訊」;不論李案的結果如何,它「已經非常嚴重地破壞了兩岸關係」,中國一再想要發展「軟實力」,李案也傷害了這樣的機會。

孔傑榮說,李凈瑜不像其他家屬一樣,她不擔心對北京抗議可能會讓事情更糟,她拒絕接受「掮客」的建議,堅持自己前往北京,台胞證卻被註銷,隨後發表措辭強硬的聲明,透露李俊敏給她的傳話,引發台灣民眾呼籲蔡英文及外交部採取更強硬的行動並動員國際的力量就李案對中國施壓。

他說,北京同樣也感受到這股政治熱度,在4月11日的國台辦記者會上,北京批評台灣,蓄意製造事端,意圖干擾辦案,只會使問題複雜化,損害當事人權益,讓兩岸關係更糟。孔傑榮說,當北京忙著指責台灣時,它沒有注意到,台灣民眾對它的作法深感震驚、不認同,也讓台灣的民心離他們越來越遠。

針對李明哲案,台北市長柯文哲曾說,中國將有700人要參加台北舉辦的世大運,如果李到時候還沒有獲釋,中國的代表團一定會出事,李案也顯示中國跟文明社會有脫節。孔傑榮在結論指出,柯講的沒有錯,中國處理李案,恰恰說明了,儘管中國過去曾給台灣好處,北京為何仍無法贏得台灣民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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