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鴻觀點:楚門的世界─數位身分識別證就要到手了

2019-10-13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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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臉辨識技術成熟之後,我們就活在楚門的世界,每個人幾乎是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取自維基百科)

人臉辨識技術成熟之後,我們就活在楚門的世界,每個人幾乎是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取自維基百科)

政府要花40多億元的預算,2020年10月要為台灣每一個人的身分證全面換新。「數位身分識別證」(New eID),新的身分證因為功能太多,不少人擔心自己的隱私會受到侵犯而有不同的聲音。政府卻說,新身分證只會秀出最基本的個資,其他的功能都只是備位,暫時隱而不用。

臉孔就是自己第一張身分證

人臉辨識技術成熟之後,我們就活在楚門的世界,每個人幾乎是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你不會每天把身分證掛在胸前,見到人就亮出來;但除非你是阿拉伯的女人,你上街總不可能把自己的臉蒙起來。我們可以說,一個人的臉孔就是自己第一張身分證。有一個老外為了要證實中國人臉辨識的厲害,先讓自己的臉孔進入資料庫,走上街之後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公安逮到了。並不是做壞事的人才怕被認出來,當一群人想要表達意見,必須在公開場合亮相,走上街頭,那麼人臉辨識的技術對他就變成一大威脅。這也正是最近香港立法通過「反蒙面法」造成第二波更大的反抗的主要原因。

數位革命與政府官僚體制完美結合

在兩部作品《審判》和《城堡》中,卡夫卡(Franz Kafka,1883-1924)都比喻性地描寫了官僚和人民之間那種連續不斷地、令人筋疲力盡的鬥爭。這種鬥爭也可以說是一種軍事化的、機械化的思維與另一方人性的、直覺式的思維之間的鬥爭。什麼是軍事化、機械化的思維呢?卡夫卡在將近一百年前,似乎已經預見到數位革命將會宰制人類的社會,它將會跟政府的官僚體制完美的結合,讓個人的價值在人海中消失。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警覺到這種個體被剝奪自由的嚴重性,反而感謝數位革命帶來的方便性。比如說,我們出國在海關通關的時候,大家都會不假思索地去辦理快速通關,只要把你的護照放在掃描器上,進入第二關卡,再經過人臉辨識,就可以進入國門。這樣你到那裡玩了幾天,都會被完整的記錄下來。

數位身分證基礎架構、目標與配套。(取自內政部網站)
數位身分證基礎架構、目標與配套。(取自內政部網站)

無休止地要求人們提供個人資訊

官僚主義首要的表現形式是無休止地要求人們提供個人資訊,像是姓名、出生地、出生時間、婚姻對象、居住地址、稅號。同樣的情況未來也一定發生在IBAN碼(International Bank Account Number,國際銀行帳戶)的例子中,通常機構會要求提供一系列編碼中已經含有的資訊,比如銀行資訊和分行資訊。如此,你到了哪些國家,在哪一個商店花了多少錢,買了什麼東西,沒有一樣可以逃離政府的控制。比如在美國,你到任何一個商店裡去,想要分期付款買一個貴一點的東西,任何一個櫃員都可以查出你的信用卡信用情況如何。

你要辦一件事,都必須脫光光給大家看

現如今,不管你在實體商店或是在網路消費,那些真實或虛擬的公共機構,都有店員或網站金流機制在長期駐守,喋喋不休地發出萬年不變的指令:證件、電話、住址、郵箱、密碼、驗別碼等。這樣的生活已經存在我們的每一天,等於你要辦一件事,都必須脫光光給大家看,大家已經司空見慣不覺得被羞辱,反而有安全感。一個人的社會地位、經濟條件、信用狀態,只要經過這一檢驗就完全曝光,因此加深的社會的階層化。最嚴重的是下一步一併把全民健保的資料全部納入身分證,可以新增刪除修改的範圍之內。屆時,你最近身體哪裡不舒服,到哪家醫院看的那個醫生,吃了哪種藥,吃多久;尤有進者,你的生命現象包括你的DNA,都會被任何被授權的第三者看得一清二楚。

偉大的歷史往往發生在星空中偶然出現的一個小點

生物學中,每一隻動物一棵植物、甚至一個能以單細胞生存的生命形式都可稱為單一個體。我們把生物分成界門綱目科屬種,好像也把他們看光光,但是我們從來不會對任何一隻狗,任何一茉莉花做個別的生物特性分辨。從盤古開天以來,人類是唯一一個物種,從裡到外全部被看光的生物。

個體,一般指個人或是一個群體中的特定主體,指時也稱個人體性(individuality,或selfhood),又稱個性,則是指能夠成為一個個體的特性或是狀態。統計學形上學中,個體又被視為「單獨存在的」。

個體在歷史的洪流當中,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點,但是偉大的歷史,往往發生在星空中偶然出現的一個小點,這個小點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我們讀的歷史,在一個幾百年的朝代當中,使歷史發光發亮的,也往往就是那麼幾個小小的點所散發出來的。歷史上這些發光的小點,其所形成的光源一些隱而未現的因素綜合在一起造成的,一旦這些光源被官僚體制機械化地、軍事化地提前曝光了,它還可不可以同樣成就了影響後世的巨量光芒,答案十分清楚.

「比較」才能發現差異性,數位化革命最根本的精神

西方文化以實現個人價值為基準。西方文化是個人文化,講究獨立自主、表達自身,也就是更為自我的傾向。如何突顯出個人的自主性及個人的價值,表現在生活上就是「比較」二字。受到西方思維的影響,從小父母就給我們種下了「比較」的種子,有利有弊。「比較」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使進步,但是這種心理卻會給當事者帶來很不好的影響,因為總有人比你更優秀,那些比擬差勁的人也或許是使你更優秀的關鍵。自己的定位很重要,要清楚自己的價值可以有多大,到達某個階段,我們就應該要知道滿足,同時豐富擴大自己的價值。

透過「比較」才能發現差異性,其實這就是數位化革命最根本的精神。資料庫不同的欄位,欄位中所輸入的不同的字詞及數據,都必須透過比對來形成不同的大小意義。這些意義以共性和異性呈現,那些自以為聰明的統計學家,希望從這中間統攝出管理的原理,以及自以為是的判斷,這就是所謂的大數據。當個人資料,包括個人的生命跡象都進入的大數據,它會幫我們保護和發掘更多創造新歷史的秀異分子,抑或是會扼殺這些鳳毛麟角的「人間之光」呢?

在西方標新立異被鼓勵,在東方標新立異會被打壓

個人再怎麼秀異,再怎麼偉大,都離不開和群體的互動。發現了「人間之光」並不代表它一定會發光發熱造福人群.。東方的文化講究圓融,大,平衡。也就是整體文化,比如東方人說到的人際關係和諧的表現,當然說的是關於互動。其實東西兩種文化在關係層面相當程度都是基於互動的前提只是東方的個人價值講究整體,也就是說,實現個人價值的首要條件以整體和諧為。我們很容易看到,在西方標新立異是會被鼓勵的,而在東方標新立異會被打壓。透過大數據,在楚門的世界裡,這些人秀異之光突然在科技下現了形,一旦受到群體的打壓,這個百年一見的個體極有可能消失在星空當中,永遠不再出現。權其平衡,方可體現個體價值。不同的時代而言,我們的老一輩年紀越大的,也就越為傳統東方思維一些;我們這一輩及往下的小輩們,相對更為西化思維一些。如何保護個體價值,結合時代背景,所處環境,人心之所向,能力所達,才能綜合考慮。

數位身分識別證是個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數位革命使人類歷史天翻地覆改變。人人都有手機都可以拍照、錄音、錄影,最近幾十年來,我們為世界留下的影音紀錄,比過去幾千年來的總和高出千萬億。數位革命不只使紀錄變得十分方便,透過A I的技術,這些數據還可以經過比對分析,提供古人完全想像不到的新的意義。只是這些意義,是不是真的都是我們想要的,可以造福人群的?還是只是一些垃圾糟粕的數據,甚至是一些邪惡的數據,完全在如何去使用它。

大家馬上要拿到的數位身分識別證,是個好東西還是壞東西,問題不出在這一張小小的晶片,而是在使用這些晶片的人拿它去做什麼。在一個壞的政府邪惡的官僚體制手上,它會變得無以復加的壞;而在一個有智慧的政府,一群有智慧的官僚體制下,它會幫我們找到更多的「世間之光」,在亙古的歷史當中,創造出人類新的價值。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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