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鴻觀點:總統的「貞操」應該被懷疑嗎?

2019-09-23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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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蔡英文論文爭議擴大。(盧逸峰攝)

總統蔡英文論文爭議擴大。(盧逸峰攝)

35年前,蔡英文在倫敦政經學院得到的「國際經濟法」博士學位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蔡英文今年六月才剛補送到學校的畢業論文,其中被發現種種疑點,各界有的捕風捉影;有的像柯南辦案一樣窮追猛打。

國內外媒體沒有一家派遣記者到英國求證

這鍋水本來冷冷的,最近好像慢慢被煮開了。從一開始只有台大法律系榮譽教授賀德芬教授公開發難,曾淼泓博士的質疑,接著才有媒體人彭文正教授緊咬不放。後來趙少康、小董及其他談話性節目,人權運動者楊憲宏及律師童文薰的自媒體砲火也不小,陸續加入。還有「風傳媒」對這個議題一直都十分關注。

一直到現在,反而嗜血成性的臺灣大眾媒體,沒有一家派遣記者到英國倫敦政經學院去正式採訪求證。這些報社及電視臺的新聞機構在英國都有特派記者,他們好像沒有人對它有興趣,可能也沒有接到任務去採訪。此外,我們沒有看到任何國外通訊社對這個問題有動作。包括美國的美聯社、英國的路透社等都沒有外電傳來;至少臺灣的中央通訊社基於維護國家元首的誠信問題,也應該派人到倫敦政經學院去問個究竟。但一切靜悄悄,彷若無事。過去,經常一個小球賽,臺灣媒體都會派記者隨團採訪;蔡英文這個事件,媒體卻反而異常地冷淡,非常不尋常。

沒有看見國民黨在小英學歷問題上追究撻伐

最令人不解的是。選戰已經進入白熱化。很明顯地,蔡英文確定是國民黨總統選舉最大的對手,我們卻沒有看到國民黨在這件事上做出什麼動作。在各行各業當中。政治人物可以說是最不把「誠信」放在眼裡的;老百姓也很少可以用誠信來檢驗政治人物,因為政治人物太狡猾了,他們有千百種理由可以解釋他主張的事情為什麼變卦。不過,偏偏蔡英文遇到的這個學歷真偽的問題,不但牽涉到誠信,而且不可能閃躲。這麼好的機會,國民黨完全沒有理由不去追究撻伐。

至今只有美國的林環牆教授及牛津大學經濟史博士徐永泰真正到達倫敦政經學院翻閱了蔡英文最近送交的博士論文,二人並分別撰寫了長篇調查報告。因此,北美世界日報和聯合報才開始重視這個議題,除了最近一篇社論公開質疑,也少有記者深入評論。

倫敦政經學院(LSE)收藏蔡總統2019年新裝訂博士論文(右方黑色者)(林環牆調查報告)
倫敦政經學院(LSE)收藏蔡總統2019年新裝訂博士論文(右方黑色者)(林環牆調查報告)

選戰期間候選人的「誠信」問題成為焦點並不少見

選戰期間,候選人的「誠信」問題經常成為焦點,弄得不管有沒有當選都灰頭塗臉。希拉蕊·克林頓的不僅因「郵件門」飽受詬病,又有調查顯示,她任國務卿期間,涉嫌向克林頓基金會捐款人提供「特殊待遇」;美國特別檢察官穆勒將俄羅斯涉嫌干預2016年美國選舉調查的「通俄門」調查報告送交美國司法部,雖然穆勒不打算在調查中再做任何進一步起訴很,美國總統川普好像暫能鬆一口氣,但調查報告中仍可能牽扯出案外案,川普很難完全排除官司。

相較之下,蔡英文的「論文門」,其是非對錯的轉圜空間幾乎沒有,不但牽涉到蔡英文個人誠信的問題,也可能是倫敦政經學院的另一個醜聞,嚴重性不容小覷。尤其是蔡英文35年來據此學歷在臺灣從擔任副教授、升等為教授;並以此學歷再中選會登錄為總統候選人,有沒有牽涉偽造文書,這個實質犯罪的部分,則更加嚴峻。

蔡英文是不是合法的博士,不會影響到這次她參選總統的資格。但如果她明年還要在總統選舉公報上登錄她是倫敦政經學院的博士,新聞鬧大了,看來她就必須要證明她送驗的博士畢業證書是真品而不是贗品。

民進黨應該比任何人都要緊張才對

一個二十幾歲的小蔡英文所寫的博士論文,寫得好不好?論文的製作編排是不是美觀?她的論文够不够資格得兩個或一個半博士學位?她有沒有能耐快速地在兩年的時間通過博士論文?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她的論文有沒有明確的指導教授?有沒有接受畢業口試?口試委員有沒有簽名?只要倫敦政經學院正式出面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大家就只好閉嘴。

至於為什麼蔡英文的博士論文,35年來,不但沒有送交大學的圖書館、國會圖書館,連世界各國的論文網站都看不到她的作品。她有沒有違背當時英國對博士學位取得的規定?倫敦政經學院有沒有刻意護航?這都是「好事者」或調查記者以後要追究的事。

就算蔡英文明年當選總統,但如果後來卻被證實她取得學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需不需要因此而下臺是另一回事。這必將是臺灣在國際新聞上的一大醜聞,民進黨應該比任何人都要緊張才對。但時至今日,我們看到民進黨對這件事完全相信蔡英文,完全不緊張。我們不禁要問,難道沒有真正愛民進黨的黨員嗎?

謊言有八種,哪一種最嚴重?

寫過著名的《懺悔錄》(Confessiones)的神學家奧古斯丁(St. Aurelius Augustine, 354 - 430) 曾說過「謊言八種」 : 第一種就是在傳授教義時說謊,這種行為十惡不赦,應拒之千里。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也不應該這樣做;第二種謊言,會不公正地傷害他人,這種謊言無益於任何人而有害於某個人;第三種謊言會使某個人得益,而同時使另一個人受害,僅管並非肉體上的傷害;第四種謊言是單純的謊言,目的全在從撒謊和欺騙中取樂;第五種謊言的目的是在逢迎諂媚的對話中取悅於人。奧古斯丁認為以上這些謊言必須否定和避免。第六種謊言於任何人無害,而有益於某個人。例如,知道某人的錢被另一個人以不正當手段拿走,卻撒謊說不知道錢的去向;第七種謊言於任何人無害而會使某人受益,不過法官發問時除外,此時會有人說謊,因為不願意被把抓到就要殺頭的人供出來,不僅對正直而無辜的人,對於罪犯也是一樣,因為基督教的教義要求,絕不要對任何人的喪失信心,絕不要剝奪任何人懺悔的機會。如果接受痛苦並且坦誠勇敢地忍受痛苦,堅強、忠誠和誠實的人們是可以避免這種謊言的。第八種謊言於人無害,面其益處在於能使某人免受某種肉體沾污。

謊言,大約就是那麼幾種,幾千年都沒甚麼新花樣。

被說謊的人背叛了、傷害了,當然非常痛恨。但還有一種人,比說謊的人更可惡更令人生厭,那就是言不由衷的人。這種人尤其在政壇上最常見。他從來不針對問題說話,所言每一句話都飄來飄去、閃閃躲躲,貌似忠厚卻心懷詭詐。這種人,實在講也並不一定特別壞。只要他把這種「特異功能」發揮在為全民、為大眾謀福利;而不是為自己鬼鬼祟祟。他的這種長處,一般人如何都學不來,真是天賦異稟。我們不但不應該譴責他,甚至應該讚美他。

20190920-國民黨立委林奕華(左起)、孔文吉、總召曾銘宗等人20日召開「蔡英文論文疑雲,成立調閱委員會找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國民黨立委林奕華(左起)、孔文吉、總召曾銘宗等人召開「蔡英文論文疑雲,成立調閱委員會找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歷史是謊言的記錄薄,報紙是謊言的播音機

老舍小說《不說謊的人》裡,有一個自信是非常誠實的人周文祥。他曉得自己沒有什麼了不得的才幹,但是他忠誠實在。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一封信,信上寫著:

「……沒有謊就沒有文化。說謊是最高的人生藝術。我們懷疑一切,只是不疑心人人事事都說謊這件事。歷史是謊言的記錄薄,報紙是謊言的播音機。巧與說謊的有最大的幸福,因為會說謊就是智慧。想想看,一天之內,要是不說許多謊話,得打多少回架;夫妻之間,不說謊怎能平安的度過十二小時。我們的良心永遠不譴責我們在情話情書里所寫的——一片謊言!然而戀愛神聖啊!勝者王侯敗者賊,是的,少半在乎說謊的巧拙。文化是謊的產物。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最會扯謊的傢伙。最好笑的是人們一天到晚沒法掩藏這個寶物,像孕婦故意穿起肥大的風衣那樣。他們仿佛最怕被人家知道了他們時時在扯謊,於是謊上加謊,成為最大的謊。我們不這樣,我們知道謊的可貴,與謊的難能,所以我們誠實的扯謊,藝術的運用謊言,我們組織說謊會,為的是研究它的技巧,與宣傳它的好處。我們知道大家都說謊,更願意使大家以後說謊不像現在這麼拙劣,……素仰先生慣說謊,深願彼此琢磨,以增高人生幸福,廣大東西文化!倘蒙不棄……」

「這個會,據他看,是胡鬧;這封信也是胡鬧。但是他不能因為別人的胡鬧而幽默的原諒他們。他不能原諒這樣鬧到他自己頭上來的人們,這是污辱他的人格。素仰先生慣於說謊?他不記得自己說過謊。即使說過,也必定不是故意的。」

一些特定人士是不被允許公開說謊的

周文祥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們每天都在說謊,只是說的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謊。這些說謊「也必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想像一篇小說或是一部電影裡面都不說謊嗎?沒有說謊就沒有小說;沒有小說,就沒有故事;沒有故事就沒有人生。

沒有說謊就不需要法院,就不需要法律。你怎麼說謊,吹小牛、吹大牛都任君開心,可是當你說的謊影響到別人的權利,影響到別人的判斷,並且在法律的規範下,被判定為違法的行為時,即使你說的謊再小,也要受到制裁。並且包括幫此人說謊的人,也可能要遭池魚之殃。

尤有甚者,有一些特定的人士特別被社會雞蛋裡挑骨頭。他所說的話也許不妨礙傷害到任何人,但是他的職業特性及他的社會地位特別被認為不允許說謊。一旦被發現他說了謊,就會被立刻判定為一個失格的人,連他的工作都保不住。你可以容忍一個牧師在講道時說謊嗎?你可以容忍一個法官在法庭上說謊嗎?你可以容忍一個醫生在診間說謊嗎?你可以容忍一個老師在課堂上說謊嗎?這些人,即使說的謊再小,只要被逮到,就可能不能再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待下來。

有的謊言一翻兩瞪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們都知道,全世界任何國家的領導人為自己、為自己的政黨的政策辯護時,幾乎每天都在公開「說謊」;但是也有例外,當這個領導人說的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去騙人而謀求自己的好處,那麼不管他說的謊再小,不管是他在多麼年輕的時候說的謊,就像皇后的貞操一樣,是絕對不被容許的。蔡英文現在面臨的學歷真偽問題,正是這個光景。

在生活中,好的謊言幫助我們建立並維持友誼,提升幸福感;至於壞的謊言,雞蛋再密也有縫,總有一天要見光死的。有的謊言,有的毀謗不容易看清背後的陰謀;但是有的則是一翻兩瞪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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