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選舉「問蒼生也要問鬼神」!

2019-09-02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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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中華文化敬鬼神的根底精神正是「護蒼生」,圖為國民黨總統初選參選人郭台銘拜廟祈福。(簡必丞攝)

作者認為中華文化敬鬼神的根底精神正是「護蒼生」,圖為國民黨總統初選參選人郭台銘拜廟祈福。(簡必丞攝)

台灣自有總統民選以來,幾次「群雄並起」都出自國民黨分裂;1996年是不服李登輝改革的國民黨人分裂成三組,2000年是擁李有功的宋楚瑜不服無功受祿且民意支持度偏低的連戰被提名而分裂成二組。此後國民黨或整合成功(2004連宋配、2016換柱),或定於一尊(2008、2012馬英九),國民兩黨對決態勢形成。

唯獨今年因國民兩黨初選都極不公平,「亂自上生」,且兩黨所推候選人都不得民心(一個是拼命表演「撿到槍」,又為連任而撒錢討好百工百業,宛如「全國大買票」;一個是「暴得大名」,各種表現卻不堪檢驗),脫黨參選(除非國民黨重演「換柱」)或第三勢力參選(承接本土派中間選民及不齒蔡英文的選票)都有廣大空間。其中被柯文哲指為「不問蒼生問鬼神」的郭台銘爆發力即非常大,類似2000年的宋楚瑜。

郭台銘能力當然勝過蔡英文、韓國瑜,在21世紀台灣總統當選人「一蟹不如一蟹」的滑坡趨勢中,郭台銘與賴清德是枱面上較有望「振衰起敝」的兩個人。(聯電宣明智最近說了一段極睿智中肯的話:「參選總統應該跨越黨派。黨大於國不是民主社會應有的生態。」)因此柯文哲「不問蒼生問鬼神」的評語也值得商榷。

亦即,柯文哲引用李商隠詩句及《論語》孔子教言,講了一大堆反迷信、反算命、遠鬼神的話,看似言之成理,其實是另一種迷信。他很像我一些讀醫的朋友,非常不相信或不接受「不理性」的宗教、算命、鬼神,但對自己生活及偏見的種種「不理性」卻不以為意或安於「認知的不和諧」。這種「科學主義」對玄學、靈異的不理性,正是「現代無神論者的迷信」。他們連全世界人類祖先近萬年來最重要的生活經驗及生命智慧都否定了!

台北市長柯文哲今(31)日前往新北靜思堂參加與佛同行公益座談會,並以「生死之間」為題,進行約1個半小時的演講,右為內政部長徐國勇。(方炳超攝).jpg
台北市長柯文哲譏評選舉拜廟是「不問蒼生問鬼神」。圖為柯文哲參加與佛同行公益座談會,並以「生死之間」為題,進行約1個半小時的演講,右為內政部長徐國勇。(方炳超攝)

郭台銘有媽祖、關公信仰,還說因媽祖託夢而參選。但郭也透過發言人說他不相信算命、占星及預言,這輩子都是「做實事」、百分之九十九分的努力加上一分信仰。這大致合乎正確的信仰及生命智慧。但算命、占星及對「改善人性」關係重大的前世今生催眠療法,其實也是科學的一環,它們之中優秀者都通過逐歩演進,精益求精,直至經得起檢驗(符合人類而非物質的歸納檢證)。

而且人類自古活在信仰及靈異氛圍中,孔子的教言是要「盡人事,聽天命」而非排斥這些。如孔子說「務民之義(專心致力人生該做或對人民該做之事),敬鬼神而遠之(敬事鬼神但不迷信),可謂智矣」;如季路問事鬼神之道,孔子說「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人事居先、活人之事重於死後之事);孔子又說「祭神如神在(祭祀時要恭敬,就像神明在上)」「吾不與祭,如不祭(我若在該參與祭祀場合不在,那就是不曾祭祀,既對禮教失禮,又對鬼神失敬)」。

不只古猶太人或波斯人有宗教信仰(由多神教變一神教),被現代中國人誤認沒有宗教傳統的古中國同樣信仰不輟,如《禮記》說「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遠之;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周人尊禮,事鬼敬神而遠之。」以上夏商周,不論相信命、相信神、相信禮,都活在宗教信仰中。魯迅也說「秦漢以來,神仙之說盛行(秦始皇、漢武帝等都汲汲求仙兼求長生不死);漢末(因道教興起)又大暢巫風、鬼道益熾」。更不必說,西漢王莽、東漢光武都利用圖讖(把自然界之「徵兆」視為天命)稱帝﹐取得政權後﹐又「發布圖䜟於天下」,施政用人也引用讖緯,並把讖緯定為必讀書﹐以致儒生為了求取功名﹐爭讀讖緯﹐「五經」變為「七經」,讖緯地位更在五經之上。

 如此濃厚信仰傳統,竟然還有許多清末民初到現在的兩岸知識分子宣稱古代儒家社會沒有宗教信仰!甚至宣稱中國佛教禪宗不是宗教,是靠自力解脫(了脫生死)!換言之,他們(廣義柯文哲們)就是排斥信仰、排斥宗教,一律稱之為迷信!

大家不妨看看佛教禪宗來處的古印度,包括最有名的《摩訶婆羅多》這部史詩兼宗教哲理百科全書,都既注重信仰又注重解脫(信瑜珈及智瑜珈並行)。其他世界重要宗教如基督教、印度教等,也是強調解脫生死必須從信仰而來。再看看現在台灣民俗信仰,堪稱「五步一宮,十步一廟」;中國歷代非正统、非法「生祠」「淫祀」,亦是到處興建擴建。中國何嘗是自古沒有宗教信仰!根本就是自古迷信泛濫幾乎冠於全球!光是道教神明之多、鬼節時間之長(陰曆七月整個月),全世界大多數宗教就難以比擬!

新北市長侯友宜率市府機關首長及員工舉行中元普渡祭典,在三包乖乖上寫下「地牛乖乖不翻身」、「颱風乖乖不入境」及「風神雷神乖乖不吵架」,為市民祈福。(圖/李梅瑛攝)
敬鬼神已成中華傳統文化。圖為新北市長侯友宜率市府機關首長及員工舉行中元普渡祭典,在三包乖乖上寫下「地牛乖乖不翻身」、「颱風乖乖不入境」及「風神雷神乖乖不吵架」,為市民祈福。(圖/李梅瑛攝)

因此,重要的是「信仰管理」而非「排斥信仰」。既然孔子都表示要敬事鬼神而不迷信,現在的執政者及參選者就要「問蒼生也要問鬼神」。讓宗教騙子無法假造靈異或憑恃靈異行騙是其一。幫助正派宗教信仰復興是其二。用宗教團體法加強民俗信仰規範(尤其是財務不透明及志在「裡應外合併吞台灣」的紅色資金侵入)是其三。像日本一樣拜拜不燒香不燒金紙,以減少台灣惡名遠播的碳排放及空氣污染是其四。將宗教與科學連結起來以補二者之不足是其五。

愛因斯坦是最優秀的科學家,但他卻說「沒有宗教的科學是跛子,沒有科學的宗教是瞎子。」他12歲就失去猶太教信仰,卻又從宇宙中存在的顯著秩序及神秘性找回信仰。雖然他說「我相信史賓諾莎的神,一個通過存在事物的和諧有序體現自己的神,而不是一個關心人類命運和行為的神。」但比他略早而對宗教信仰及宗教心理深入研究的威廉.詹姆士,卻透過許多人的體驗,有力證明了神的「關心人類命運和行為」。如果愛因斯坦讀過後者傳世名作《宗教經驗之種種》,他在宗教理解乃至信仰上應該會更上層樓。

宗教必須復興,善良習俗及公民道德才有穏固支撐。「沒有神、沒有報應、沒有來世,人會甘於行善、促進社會公益、信守普世價值嗎?」(看看無神論的中共何等胡亂逮捕、草芥人命、不慈悲、不寬恕、否定普世價值!)宗教的救贖及淨化人心有助扭轉人類殘暴之氣。佛教注重慈悲、眾生平等、施濟。基督教注重愛、寬恕、懺悔。聖經哥林多前書一段愛的箴言「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試問誰讀了能不深受感動、向上提升?而也正是有像保羅這樣的使徒,基督教(其他偉大宗教同)愛的福音才能超越階級、性別、族別、國別向外傳播,「直到地極」!

選舉要「問蒼生也要問鬼神」,但不是只為選票而參拜大廟、捐獻香油,而是趁參拜做些(說些)有助人性「向上提升」的事(話)。執政更是如此。被李商隱指為「可憐夜半虛前席 ,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漢文帝,事實上是中國第一位有史可稽勤勞節儉、仁民愛物的「仁君」!中國史上第一個統治盛世「文景之治」是他開創的!中國敬老安老䘏貧制度也是他建立的!他向賈誼問「鬼神」固然是真的,但他對「蒼生」的關愛(如自己親耕及皇后親桑以「勸農」、免收全國田賦十二年等)及照顧(如去誹謗及妖言罪、去一人有罪全家受禍的連坐法、解放奴婢等)更是真的!

*作者為時事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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