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國、民兩黨不是你爸媽,為什麼要投他(她)?

2019-08-02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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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長柯文哲宣布組黨,衝擊二0二0選情。左起:蔡英文(盧逸峰攝)+柯文哲(郭晉瑋)+韓國瑜(林瑞慶)

台北市長柯文哲宣布組黨,衝擊二0二0選情。左起:蔡英文(盧逸峰攝)+柯文哲(郭晉瑋)+韓國瑜(林瑞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林昶佐要退黨,柯文哲要組黨,郭台銘要選總統(或不選總統)…,照台灣政治極端氣候的無限發展,可以一直填空到年底,除了手中一張選票,選民眼花撩亂之餘,完全不可抗力,唯一可堪安慰的是,手中這張票又多了第三選擇(不要排除會不會有第四、第五選擇),當然,還是可以投廢票或不投票。

組黨與選總統,不是若P則Q

林昶佐退出時代力量,提前宣告這個新興政黨走到盡頭,壽命甚至四年不滿;對比新黨、親民黨、台聯從輝煌到一息尚存至少十幾二十年,林昶佐預示第三勢力道路多艱險,泡沫化的速度隨著政治氣候變異,愈來愈快,儘管時力選擇當花瓶或側翼,是自我消解,非關民意抉擇;但這是一個嚴重的警訊,畢竟台灣政治開放三十年來,時代力量堪稱是青年新創政黨,而非舊政治勢力脫出原有政黨,很遺憾的,新創政黨不旋踵就以寄生於舊政黨(民進黨)為執念,分崩離析。

但柯文哲組黨,能逃脫新興政黨「黨壽有限」的「宿命」嗎?

柯文哲以「台灣民眾黨」向前輩政治家蔣渭水致敬,台灣民眾黨一九二七年成立,一九三一年被日警以「結社禁止命令」解散,黨壽三年半多,和時代力量之短壽在伯仲之間;柯文哲在民主時代組黨,沒有政治壓力,雖然蔣渭水基金會聲明希望他對黨名「再斟酌」,民進黨對其組黨尊重之餘,希望他「尊重歷史」;就法論法,日治時期的「台灣民眾黨」當然未申請民主台灣的「專利」,也不是「國定或市定古蹟」,柯文哲的「台灣民眾黨」即使是致敬,也迥然不同於九十多年前的政黨,大不了更名成「台灣民眾黨」的前身「台灣民黨」,民進黨再不爽,以「人」代「民」改為「台灣人黨」 亦無不可。

質言之,黨名是最小的事,關鍵問題是:柯文哲為什麼要組黨?就像自二0一七年不斷環繞著柯文哲可能選總統一般,關鍵問題是:柯文哲為什麼要選總統?

在解答這兩個問題前,先要套用「若P則Q」的邏輯─這也是柯文哲在一個半月前開的YOUTOBE「這就是科學」的第一堂課─錯誤的邏輯找不到正確答案。「組黨」與「選總統」 巧不巧,剛好就是不能套用「若P則Q」,「組黨」和「選總統」沒有P與Q的「則」的箭頭,「組黨則要選總統」或「選總統則要組黨」都不必成立,這兩件事彼此不必互為充分必要條件,有趣的是,這兩件事可以相關。

20190801-立委林昶佐1日召開記者會宣布退出時代力量。(顏麟宇攝)
立委林昶佐退出時代力量, 形同宣告這個新興政黨提前瓦解。(顏麟宇攝)

柯文哲衝國會,是對朝野兩黨的不信任投票

柯文哲被動證實組黨,劍指國會,但未確定選總統,他還是維持一貫說法:九月十七日最後期限前(中選會公告後五天),有登記就是參選總統,沒登記就是不參選總統。換言之,他為自己、為對手(國、民兩黨)或盟友(包括可能抉擇當大黨側翼的小黨)都保留一個月又一星期的考慮空間。

劍指國會,當然主要還是衝著執政黨(民進黨)而來,如果不是民進黨國會多數全面執政胡搞一通,柯文哲不必費盡心神組黨拚國會還過不了半,只能企圖壓迫多數黨政策預算不能為所欲為;另一方面當然也是對在野國民黨的不信任票─不信任國民黨國會真能拚過半,或者過半也未必幹出好事,又或者不分區立委名單難看到選民可能投不下去(比方黨主席硬把自己塞進第一名);對零落小黨則有雁行結陣的吸引力,儘管區域立委不能但凡被現有政黨除名或不提名者全熔治於一爐,但不分區名單既沒有黨內派系更無地方派系的掣肘,合理推斷應該可以推出比國民兩黨更漂亮的名單,當然,這也是對國民兩黨可能把不分區當成疏洪或資源分贓的另一層壓力。

問題來了,組黨不必選總統,但組黨不選總統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或謂郭台銘選總統,柯文哲拚國會,即令柯、郭有若干票源重疊,但能量不滅不等於能量轉移,轉移得了三成轉移不了七成;最重要的,郭台銘和柯文哲選總統,誰的能量大?即使柯文哲曾經想若是郭台銘選總統,他可以不必選,但郭在國民黨初選落敗,不論是選戰爆發力或正當性,都已經削弱大半;套用韓國瑜翻轉高雄的一句重磅台詞:「民進黨不是你爸爸,為什麼一定要投他!」換成「國民兩黨不是你爸媽,為什麼一定要投他」,郭台銘和柯文哲,哪個喊更有說服力?

初選後,郭台銘與藍營斷了聯絡,讓藍營人士憂心忡忡。(郭晉瑋攝)
柯文哲組黨,為郭台銘告別國民黨提供機會。(郭晉瑋攝)

組黨為韓分散砲火,給郭告別國民黨的機會

再者,就算台灣民眾黨能搶進倍數於時代力量的國會席次,市長黨魁最大不過被任命為行政院長,遑論國、民兩黨就算選上總統,國會席次肯定遠超過新成立的台灣民眾黨,屆時柯文哲還能有多大政策影響力?

簡單講,不選總統的柯文哲,組黨即使有意義,意義也不可能如柯文哲期待的翻轉政治文化那麼大,台灣政治節奏太快,無法設想台灣民眾黨能有多長壽命,最低的估算就是黨壽與柯文哲的政治生命齊,柯文哲的政治生命要以市長任期計算?還是總統任期為度?

柯文哲組黨,確實衝擊政治生態,但衝擊波到底多大,一要看這個政黨能擺出多大或多搶眼的陣仗,二要看這個政黨只拚國會還是力拚總統大位?從選票結構看,柯文哲選總統,拉下蔡英文的機會大;郭台銘選總統,阻擋韓國瑜的可能高;若柯、郭兩人都參選,亂集團作戰,則蔡英文連任機會還是最大。

柯文哲組黨選不選總統?不只是柯文哲的問題,從好處看,他給了郭台銘一個告別國民黨的機會;也為韓國瑜擋住一部份民進黨的砲火;更戳破國、民兩黨「敗選就亡台亡國」的謊言,提供選民第三種選擇;柯文哲早就開始舖陳他的故事,至於辣台妹蔡英文,面對新政黨,她的反應竟是重提今年元月習近平的「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講話」(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她已經失去描繪願景的能力。關於台灣,或許真又到了故事(時代)要翻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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