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勇觀點:政治人物的「接地氣」只是一場秀

2019-07-26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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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長柯文哲出訪以色列返時,在官方臉書Po出一張在以色列機場席地而坐充電的照片,引發網友熱議。(取自柯文哲臉書)

台北市長柯文哲出訪以色列返時,在官方臉書Po出一張在以色列機場席地而坐充電的照片,引發網友熱議。(取自柯文哲臉書)

在新媒體的浪潮下,不少政治人物訴諸異於傳統、保守的政治語言,建立「接地氣」、說話直白的形象,來博取特定選民的認同,其中不乏出現一些無濟於事、譁眾取寵和睜眼說瞎話的言行,卻往往成為媒體的焦點,甚至企圖引導輿論。美國總統川普日前在推特上要求四位民主黨籍少數族裔的女議員滾回「她們的祖國」,反令他在黨內支持率上升,就是一個例子。在臺灣,隨著明年大選選戰增溫,類似這種「反智」(anti-intellectualism)說渾話的現象,亦所在多有。

簡言之,「反智」種是反菁英主義(anti-elitism)的表現,認為專業知識不能解決現實的問題,菁英當權也無法體恤民情。一旦社會中「反智」現象盛行,就可能導致民粹主義當道。但曾有研究發現,過去不少共和黨籍的美國總統,舉凡五星上將艾森豪、好萊塢演員出身的雷根,以及從名校耶魯畢業的小布希等,都會佯裝成「反智」的行事風格,一來是能藉此凸顯他們是和百姓站在一起,進而從中獲得更多的支持,二來是降低政治對手的心防,以攻其不備。例如小布希總統曾在公開場合揶揄他的國政顧問雖有教授頭銜和博士學位,但當總統做決定的卻是他這個不用功的「C咖學生」,並反問臺下聽眾是否悟出其中道理。

但我們必須認清,這些美國總統本身無疑就是菁英,他們並非真正的「反智」,而是力求精彩演出(spectacle)來滿足觀眾。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先形塑有利於自己(無論是當權或在野)的輿論氛圍,然後再遂行其目的,惟後果並非都能如願,更不見得對國家有利。以小布希為例,在9/11事件之後,他挾著經過政府刻意操作愛國主義後而高漲的民意,發動了全球反恐戰爭,先後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結果卻造成美國往後廿年陷入戰爭的泥沼,損失慘重,其中他發動伊拉克戰爭的動機至今仍備受質疑。

把目光拉回臺灣,許多政治人物精心設計看似「接地氣」的「反智」言論,往往能有效地透過社群網站(例如臉書),或是以Line為首的即時通訊軟體,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流傳,甚至有些政治人物也會自己嘗試當網紅開直播。這些靠新媒體傳播訊息的手段對輿論的影響遠勝以往。

例如蔡英文總統自詡並積極打造「辣臺妹」的形象來因應民進黨執政下兩岸關係的僵局,她除了不時對北京強硬發言之外,也不斷以似是而非的宣傳要為臺灣「護主權」,包括把九二共識和一國兩制混為一談,並重啟個人YouTube頻道拚網路聲量,竟成功地讓她的聲望從谷底反彈;等到香港爆發「反送中」示威遊行,蔡總統被形容是「撿到槍」,順勢操作輿論,搖身一變成了民進黨內最「接地氣」的人物,最後順利通過黨內初選。裝傻裝兇裝可愛,結果贏了!

20190725-總統蔡英文出席亞洲生技大會開幕典禮。(盧逸峰攝)
總統蔡英文裝傻裝兇裝可愛而贏得初選。(盧逸峰攝)

猶憶今年二月間臺北市長柯文哲出訪以色列,在臉書上刊登自己在機場席地而坐,用公用插座替手機充電的照片,被外界批評做作。他反嗆:「臺灣社會就是假掰!」卻也一語道破了政客如何絞盡腦汁濫用新媒體來求生存的企圖。但請問這張圖,這些話,對國計民生到底有什麼幫助呢?

在前陣子上映電影「蜘蛛人續集」裡,反派「神秘客」利用無人機投影和媒體製造出他是救世主的假像,他說:「人們需要能夠相信的東西,而現代人什麼都願意相信。」此話對當今民粹政客操作輿論的社會現象頗有諷刺寓意。代議民主政治的核心價值是選賢與能,並非徵選演員,選民唯有慎思明辨,才不會落入政客設計好的陷阱裡。

*作者為美國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政治學博士,本文原刊《奔騰思潮》,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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