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林飛帆加入民進黨對綠營的三重影響

2019-07-26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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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帆接任民進黨副秘書長,為黨內帶來重大影響。(資料照,陳品佑攝)

林飛帆接任民進黨副秘書長,為黨內帶來重大影響。(資料照,陳品佑攝)

7月15日,「太陽花」領袖林飛帆接替英系徐佳青出任民進黨副秘書長,綜合一些媒體的報導來看,此事早就開始接洽。2011年,賦閑在家的羅文嘉就已經認識林飛帆,並成為忘年交。2014年「太陽花」運動發生後,兩人的互動更為熱絡。2019年1月,羅文嘉接民進黨秘書長,副秘書長徐佳青表達辭意,民進黨中央開始尋覓接任人選,羅文嘉向黨主席卓榮泰建議由林飛帆接替,後者非常贊成。

2月,羅文嘉與林飛帆頻繁接觸,但林飛帆不願出任副秘書長。4月,民進黨爆發「蔡賴之爭」,一向批評民進黨中央的林飛帆意外表態支持蔡英文,被視作其立場轉變的跡象。6月,被頻繁勸說的林飛帆開始動搖意願,7月8日大致同意加入民進黨並出任副秘書長。在15日正式公佈人事任命之前,林飛帆還受到蔡英文和陳菊的接見,從而基本確定此人事安排。

20190715-民進黨主席卓榮泰召開中央黨部人事公布記者會,新任民進黨副秘書長林飛帆與黨主席卓榮泰握手致意。(陳品佑攝)
「蔡賴之爭」中,林飛帆意外表態支持蔡英文,被視作其立場轉變的跡象,後來同意加入民進黨並出任副秘書長。(資料照,陳品佑攝)

第一重影響:暴露時代力量的路線之爭

實際上,一直拉攏林飛帆的不僅有民進黨,還有時代力量。時代力量向來以太陽花為標榜,在太陽花另一學生領導人屢傳醜聞之後,與政壇有所距離、醜聞較少的林飛帆就成為不二之選。時代力量前後任黨主席黃國昌、邱顯智一直希望林飛帆能參選區域立委。因而至少從今年3月開始,林飛帆對於政黨是有選擇空間的,他最後選擇了自己一直批判的民進黨而不是淵源更深厚的時代力量,這也意外點燃時代力量的黨內風暴。

早在14日晚間,時代力量立委洪慈庸在社交媒體發文稱,林飛帆加入民進黨是具有指標意義的抉擇。她質問,「為什麼許多年輕夥伴們紛紛選擇了民進黨,而不是選擇加入時代力量」。吊詭的是,她的對話對象並不是現任黨主席邱顯智,而是前主席黃國昌。她說,「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和黃國昌好好談談,希望黃國昌可以跟黨內夥伴好好對話」。

洪慈庸同時批評,黃國昌說,若時力決定當「小綠」,將義無反顧離開。洪慈庸認為,「這個說法我無法理解」,她強調和民進黨合作不代表就要貼上「小綠」的標籤。

20190703-時代力量3日召開2020區域立委提名記者會,圖為立委洪慈庸。(蔡親傑攝)
時代力量立委洪慈庸強調,和民進黨合作不代表就要貼上「小綠」的標籤。(資料照,蔡親傑攝)

洪慈庸一方面指出年輕政治從業者被民進黨吸引過去的現實,另一方面並不批判現任領導者,而是批判前任領導者,原因可能是她認為黃國昌要為這個問題負責任,或者是認為現任者無法單獨解決這個問題,而黃國昌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16日,時代力量立委林昶佐也公開聲稱,他和邱顯智上任後各忙事務,暗示想和後者對話「時力如何扮演團結更多力量來推進臺灣的角色」。林昶佐在時代力量立委中算人緣還不錯的,也在黨主席換屆選舉中主動退出,他喊話邱顯智,也有檢討後者過失的意思,從而與洪慈庸達成分進合擊的效果。

時代力量立委中,林昶佐和洪慈庸被視為親民進黨的鴿派,黃國昌、徐永明是對民進黨較為疏遠的鷹派。黨主席邱顯智雖然與黃國昌不睦,但在與民進黨的關係方面傾向於黃國昌的觀點。林昶佐和洪慈庸要與黃國昌、邱顯智對話,顯然要修正時代力量較為疏遠民進黨的政策取向。只是,林昶佐在黨內鬥爭中無法與邱顯智一戰、洪慈庸與民進黨的連結過於明顯,兩人能否說服黨內決策者,是一個值得觀察的事。

20190703-時代力量3日召開2020區域立委提名記者會,左起為立委林昶佐、立委洪慈庸。(蔡親傑攝)
林昶佐和洪慈庸被視為親民進黨的鴿派,顯然想要修正時代力量較為疏遠民進黨的政策取向。(資料照,蔡親傑攝)

第二重影響:加重民進黨中央與蔡菊之間的隔閡

有趣的是,林飛帆加入民進黨,也意外攪動「大綠」內部的一池春水。圍繞林飛帆應當擔任蔡英文的競選總部發言人還是中央黨部副秘書長,蔡英文陣營和秘書長羅文嘉有著齟齬。

《風傳媒》披露稱,民進黨內也傳出,「雖然卓、羅邀林飛帆加盟多時,但剛結束的總統初選,黨務系統被英方視為偏賴,不再被信任,英方其實是盼林到競選總部任發言人,但當然是挺英的林則表達,大選他也願到總部幫忙,但他還是要答應一開始延攬他的卓、羅,到黨務系統任職,也因此,雖然輿論普遍認為,林到民進黨,其實是對蔡英文加分,但初選情緒仍深的黨內,私下卻有不少紛擾意見,不滿標的不是林,而是羅。」

前綠營立委林國慶批評稱,林飛帆痛罵民進黨,可以受邀當上民進黨副秘書長要職,林飛帆對黨務一概不通,外行領導內行,讓資深黨工人員情何以堪?

《聯合早報》仔細梳理了林飛帆對民進黨的各種批判,「2014年7月,國台辦主任張志軍來臺造訪高雄,與時任高雄市長陳菊舉行閉門會晤,林飛帆痛罵『對民進黨非常失望』;2017年,民進黨強行通過前瞻基礎建設計畫預算,林飛帆怒斥民進黨『就繼續墮落吧』!」;而最經典的,要屬林飛帆兩年前在臺南為設立地方黨部的時代力量月臺時,脫口說出『某個黨推個西瓜出來都會當選』,一個巴掌打向長期主政南臺灣的民進黨。」

20190718-民進黨副秘書長林飛帆18日接受廣播專訪。(Hit Fm《周玉蔻嗆新聞》製作單位提供)
林飛帆過去對民進黨有各種批判,如今成為副秘書長。(資料照,Hit Fm《周玉蔻嗆新聞》製作單位提供)

林國慶說,過去很多資深民進黨員,也常建言批判民進黨,卻被扣上罵名,而且還要受到支持者謾罵侮辱霸淩,感慨過去為黨盡心盡力的資深黨員同志們,真的為他們的付出感到不值!

仔細想來,陳水扁末期的「十一寇」,乃至於日前出馬與蔡英文競逐的賴清德,以及因為言論而被開除黨籍的媒體人吳子嘉,哪一個不是對民進黨愛之深責之切,因而對當權者痛加撻伐?如今大部分人都因此而遠離政壇甚至被開除黨籍,何以林飛帆還可以受邀加入民進黨?陪伴民進黨幾十年的老黨員,待遇還不如一個長期在體制外的批判者,兩相對比,令人不勝唏噓。

另一方面,林飛帆畢竟只是有知名度而缺乏實際選舉曆練的政治人物,本身能吸引多少票源值得商榷。其次,尚未有足夠經驗就接任副秘書長,實際處理黨務時未必能夠順利上手。第三,林飛帆與黨團總召柯建銘的關係也值得觀察。林飛帆多次點名抨擊柯建銘,甚至在2016年輔選柯建銘的對手、時代力量提名的邱顯智。林飛帆加入民進黨,柯建銘雖然明面上表示支持,但兩人的心結要如何化解?倘若林飛帆真被民進黨高層安排為「不分區」,或者下區域參選,兩人變成有上下級關係的立法院同僚,林飛帆會接受柯建銘的領導嗎?

20190717-立委柯建銘出席民進黨中常會。(盧逸峰攝)
柯建銘雖然明面上表示支持林飛帆入黨,但兩人仍有心結。(資料照,盧逸峰攝)

第三重影響:讓炮轟民進黨的柯文哲撿到槍

中評社的報導稱,蔡英文拉攏林飛帆重新與學運界連結,至少有兩個目的,一是拉攏時代力量支持者,重新找回民進黨流失的選票;二是邊緣化柯文哲,助蔡英文連任。有七成時代力量支持者傾向於柯文哲、時代力量支持者又以年輕選民為大宗,顯然屬於蔡英文需要拉攏的群體。

林飛帆如何解釋他加入了他一直抨擊的政黨,而且是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選擇背離與自己更有淵源的陣營,反而選擇了當權者?這始終是一個難以自圓其說的問題,但卻可以被其他人利用。

台北市長柯文哲以林飛帆擔任民進黨副秘書長為例,批評「民進黨說謊成性!」他指出,賴清德和蘇貞昌先後接任行政院長以及林飛帆接任副秘書長,人事明明都確定了,卻還在前幾天開記者會否認。毫無疑問,林飛帆本人也因民進黨處理此事的方法而被扣上一頂「缺乏誠信」的大帽子。

20190722-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2019海峽兩岸都市交通研討會開幕式。(盧逸峰攝)
柯文哲以林飛帆擔任民進黨副秘書長為例批評「民進黨說謊成性」,林飛帆也因此被扣上「缺乏誠信」的大帽子。(資料照,盧逸峰攝)

《聯合早報》總結道,身為蔡英文學弟的林飛帆,去年底從倫敦政經學院學成歸來後,第一份工作即「空降」民進黨中央,讓默默耕耘的資深黨工望塵莫及,黨內不無雜音。外傳,林飛帆的月薪高達新台幣9萬元,比一般受雇員工高出近一倍,不但引來酸民「誰說民主不能當飯吃?」的嘲諷,也深化台灣青年的相對剝奪感。

在各方的評價中,林國慶給出了一個還算中肯的建議,即若民進黨要借重林飛帆吸引年輕族群,延攬林飛帆擔任青年部主任,還可理解。

林飛帆加入民進黨並擔任副秘書長,讓時代力量的路線之爭暴露得更為徹底,讓民進黨的茶壺風暴多了一些添加劑,也讓瘋狂攻擊民進黨的柯文哲和泛綠邊緣人士「撿到槍」,恐怕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吧。

*作者為中國大陸及新加坡媒體涉台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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