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駁回雙子星,理由薄弱、後果難測的政治決策

2019-06-27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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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商于品海的南海拿下台北雙子星案,但最後被經濟部以有國安疑慮駁回。(資料照片,甘岱民攝)

港商于品海的南海拿下台北雙子星案,但最後被經濟部以有國安疑慮駁回。(資料照片,甘岱民攝)

經濟部周三舉行投審會,正式駁回港商南海發展投資「雙子星案」,理由不是中資,而是「有國安疑慮」。駁回此案很可能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經濟部等於把港商定位在「準中資」看待,而其認定方式更可能「遺禍千百案」;所謂的「國安疑慮」也明顯擴大詮釋到幾近官員自由心證。

更有趣的是政治面相;雙子星案是台北市政府的BOT案,既號稱是台北市的門戶與門面的重大計劃,更是柯文哲的重要政績;去年12月決標後,投審會遲遲未通過本案,柯為此多次怒槓中央,說中央搞「千百會」;甚至總統蔡英文要柯專心市政,「若有需要中央協助,都會協助」,讓柯文哲周一反擊說:「我就是專心市政,才希望雙子星趕快解決」、「難道要我去官邸拜訪」。

雖然小英對此再冷回「這件事情找總統是沒什麼用的」,但不知是有意無意間的巧合,經濟部周三駁回,讓柯文哲「不必去官邸拜訪總統了」。經濟部官員是體察上意嗎?

雙子星案前後審了幾個月,關鍵其實就在港商于品海的南海控股(南海發展的母公司)是不是中資、或是否含中資等問題上。經濟部既無法證明南海有中資,又懼於立委等外界指控南海有中資的壓力,因此左一個補件、右一個再說明,把案子拖著,最後惹得柯文哲大駡:「中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以經濟部的「千百會」作法「告誡」市府官員要建立自己的信用,「當一個政府沒有信用,他就不敢做決定了」。

最後是經濟部決定駁回此案,但還是不能認定南海的「中資成份」,只能繞著大圈說「中資對南海發展有實質控制力」、「中國對雙子星營運有控制力」,不過這種說法在專業上實在說不過去,如果可以如此認定並「推而廣之」,其影響會相當恐怖。

經濟部所說「中國有實質控制力」的理由是:南海控股的經營者為陸籍、業務及員工位於中國、以及南海發展股票質押給中資控制公司。如果可以這樣認定,第一個影響是:以香港與大陸經貿的融和與密切,其實經濟部這個標準已經差不多就是一掌把所有港商打成「類中資」、要採中資標準管理了;第二個影響則是:許多台商其實也都符合這個標準,政府要不要管一管?

這些台商業務、員工幾乎都位在中國,台商大多也都有向大陸金融機構貸款,貸款當然會有抵押品;經濟部刻意強調南海控股的股票抵押給中資企業,由此認定「中資對南海發展有實質控制力」,其實即使股票質押股權仍屬原來持有人,除非還不出錢導致股票轉手,否則由此推論債權人因此對該公司「有實質控制力」,顯然推論過頭。

更進一步看,貸款不論是以抵押廠房、機具、設備、股票等為之,債權人都會對債務人有影響力,但不會因此有實質控制力─經濟部可查查國內上市公司多少大股東股票都質押了,是不是債權銀行因此都對該公司產生「實質控制力」,即可知此說之荒謬。

而一些台商在當地落地生根後,董事會、經營階層的大陸籍人士早已不少。經濟部這種認定與推論如果成立,是不是也要看看總統敲鑼打鼓宣傳、要由政府補貼利率的台商回流投資,有多少台商其實符合幾項這些「標準」而有被 中國控制之疑?

至於經濟部駁回理由中說到「雙子星案是台北西區門戶計畫建設,且是大台北地區交通樞紐,涉及國安議題」,坦白說,不知所云。不論市府如何吹噓雙子星案是「台北門戶」的重要性,其實,說穿了就是一個蓋大樓的大型房地產建案罷了,干國安何事?是大樓會偷藏飛彈武器、還是解放軍會隱身其中、亦是對岸會把顛覆台灣的基地放在大樓內?

更何況,一棟大樓就蓋在政府管轄的土地上,政府當然有百分之百的管轄權與監控能力,難道會怕出什麼大問題?政府駁回中資入股製造業廠商時,時常用「避免技術外流」(也算是影響國安吧)的理由,但雙子星案是投資者帶錢來蓋大樓,談不上什麼「偷技術」─更何況中國的營建工程技術早在台灣之上。這個「國安疑慮」的理由,實在缺乏說服力;或許只能說那個「木馬屠城記」讓大眾印象太深刻,因而有無限聯想與幻想。

這幾年從政府到社會時常拿著顯微鏡,到處找中資的蛛絲馬跡,認為中資就是災難禍水,放進來簡直會亡國滅種,實質上則是無謂又無聊、只是虛耗社會資源罷了。除了少數涉及國家安全的企業與產業外,對中資設限實無必要。

而這次經濟部找不出中資,就用這些牽強、莫須有的理由駁回投資案,形同認定港商就是中資,其後續影響恐怕不小;至於濫用「國安疑慮」理由,更是給官員無限的心證空間─官員不是說了嗎,雖然沒有認定南海控股為大陸地區投資人,但只要是對國安有不利影響的投資案,經部還是可禁止投資。

或許,當川普連洗衣機都能用國安理由加關稅後,經濟部的濫用只是小case。但未來的政治與經濟影響,就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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