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揭秘緬北「豬仔」煉獄！明珍珍死刑前告白：詐騙園區如何變成暴力控制的地下王國？

中國公安部與央視近日播出的紀錄片《緬北電詐覆滅紀實》，首次透過大量辦案人員、犯罪集團成員及相關影像資料，還原緬北電信詐騙集團如何從一門「生意」，逐漸變成一套以武裝力量、非法拘禁與暴力處決維繫的犯罪體系。

該紀錄片稱：園區內設有地下靶場，牆面留下機槍射擊痕跡，部分被控制的電詐人員甚至在此遭到處決。浙江溫州警方辦案人員形容，殺人不只是為了滅口，更重要的目的，是「立威」——讓其他被困在園區的人知道，逃跑與反抗可能意味著死亡。

緬北電詐長期給外界一種奇特印象。豪華別墅、賭場、跑車、武裝保鑣，加上社交平台上大量「海外高薪工作」的招募廣告，讓不少人以為自己前往的是一個賺快錢的地方。

美國《華盛頓郵報》此前調查緬北詐騙園區時，也曾引述受害者及相關人士說法，描述園區存在以鐵管毆打、鎖鏈拘禁及水刑等暴力控制手段。

臥虎山莊由明學昌直接掌控，是明家規模最大、收益最高的電詐園區。紀錄片鏡頭掃過園內一處不見天日的地下空間——所謂「靶場」。浙江省溫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隊長張昌慧在片中直言：這裡更多時候是「處決」場所。「把人活活打死，目的其實很明確，就是要立威。在眾目睽睽之下，你只有好好聽話幹活，才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接著說，為了掩蓋殺人事實，園區還會用機槍掃射，甚至拉一批人進行補槍。「這真是已經超出了我們人類的底線。」牆面布滿彈孔，無聲記錄著那些被稱為「豬仔」的底層電詐人員，如何在業績不達標、試圖逃跑或不服從管理時，被當眾處理掉。

這套暴力邏輯並非個案。生還者與警方調查顯示，園區內常見毒打、關水牢、剁手指、割腎、轉賣，甚至活埋。電詐在這裡不只是犯罪產業，而是被武裝民兵保護的「主流行當」——完不成業績就可能被當眾立威，逃跑則直接用槍解決。

紀錄片詳細還原了2023年10月20日凌晨的「10·20」事件。當時中方壓力升高，果敢方面準備檢查電詐園區是否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明家得知消息後，對外宣稱要送「想回家」的涉詐人員回國，實際上卻安排武裝人員分批押運臥虎山莊內的人員，轉移至明學昌孫女明珍珍管理的「承德公館」（紅房子）與「東湖山莊」。

被轉移的人很快發現並非真要回國，於是趁機逃跑。負責看押的民兵直接開槍。官方最終認定：造成中國籍涉詐人員4死4傷。案後一度流傳「百人傷亡」「4名溫州臥底警察被殺」等說法，經查明均為謠言，死傷者皆為園區內人員。

已於2026年1月29日被執行死刑的明珍珍，在臨刑前接受採訪時說：「那肯定是不能讓事情發酵，就盡可能把事情先壓下來吧。既然已經死了，就安排人把他們給埋掉了。」屍體被埋進明家自家的牛馬場。專案組後來在戰火與地雷風險中進入現場勘查，挖出高度腐敗、摞在一起的遺體。

在緬北果敢，「四大家族」這個名稱之所以令人畏懼，並非單純因為他們控制了幾個詐騙園區。 （相關報導： 綁銀行帳戶比信用卡危險百倍？網傳詐騙冒用全支付盜刷事件，被盜用消費者要負責嗎？ ｜ 更多文章 ）

以明家為例，中國官方資料顯示，明家自2015年前後逐漸依靠賭博及電詐產業累積財富，在果敢建立多個園區，包括臥虎山莊等，並利用家族控制的武裝力量提供所謂的「保護」。高峰時期，相關園區涉詐人員接近萬人。

當一個犯罪組織同時掌握土地、武裝、地方權力與龐大現金流時，警方要對付的就不再是一個普通詐騙集團。而是一個「準軍事化」的地下經濟體。

2023年期間，中方曾多次與果敢「四大家族」代表接觸，要求其清除電詐園區；相關報道指，中方先後進行三次勸告，但犯罪集團仍然拖延、敷衍，甚至以電詐產業是地方經濟來源為由拒絕。

2023年11月，中國警方公開懸賞通緝明學昌、明國平、明菊蘭、明珍珍等人；之後明國平、明菊蘭、明珍珍被捕並移交中國，明學昌則在抓捕過程中死亡。2025年9月，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明家犯罪集團案件，包括明國平、明珍珍在內11人被判死刑；案件認定該集團涉及電信網絡詐騙、故意殺人、故意傷害、非法拘禁、開設賭場、販毒及組織賣淫等犯罪，涉賭詐資金超過100億元人民幣。

過去幾年，緬北電詐新聞經常被包裝成一個遙遠的東南亞奇聞：有人被騙去緬甸、有人遭園區囚禁、有人冒險逃跑。但今天回頭看，這其實是一個高度全球化的犯罪模式。園區可能在緬甸。受害者可能在中國、台灣、香港或其他國家，話術可以在網路上完成，資金可以跨境轉移。甚至負責「拉人」的人，也可能根本不在犯罪集團所在國家。 （相關報導： 綁銀行帳戶比信用卡危險百倍？網傳詐騙冒用全支付盜刷事件，被盜用消費者要負責嗎？ ｜ 更多文章 ）

因此，「四大家族」被瓦解，不代表這個產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