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就業形態勞工權益,到農民工黨建、基層治理,中共正透過一套更強調「黨的統籌協調」的制度安排,把原本分散於不同政府部門的社會治理事務重新整合。根據中國地方政府公開資料及近期陸續曝光的政策文件,中共中央社會治理工作領導小組已經存在,而且最遲在2025年年中就已投入運作;其辦公室則設在2023年中共中央機構改革後成立的中央社會工作部。
這個機構之所以值得注意,不只是「多了一個中央領導小組」,而是它所處理的問題,恰恰位於中國共產黨治理最敏感、也最基層的一端:勞工權益、信訪、社會組織、新經濟組織、新就業群體、農民工,以及社區與基層治理。
大陸外送員、自媒體從業者等都進入中央協調範圍
根據廈門市人大網站去年8月公開的《網約配送員勞動權益立法說明》,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政府工作報告,以及「中央社會治理工作領導小組」均將「加強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權益保障」列為重點工作任務。
地方層面的部署更為明確。河南省社旗縣委社會工作部今年4月發文指出,中央社會治理工作領導小組已設立,辦公室設在中央社會工作部;河南省委亦成立相應領導小組,下設七個專項工作小組。不過,上述內容已經被當地刪除,疑似擔心造成所謂「不必要的影響」。
此外,山東黨媒《大眾日報》旗下「大眾新聞」去年9月報道,濟南成立全國首個副省級城市農民工黨工委,在建築、園林、家政等農民工密集行業建立132個黨支部的「一盤棋」格局,經驗獲中央社會治理工作領導小組「刊發推廣」。這表明該機構不僅部署政策,還承擔總結、推廣地方「群體黨建」經驗的功能。

2023年3月,中共方面決定組建中央社會工作部,統一領導國家信訪局,並在省、市、縣設立相應部門。中社部業務涵蓋信訪、人民建議徵集、黨建引領基層治理、行業協會商會,以及民營企業、新經濟組織、新社會組織與新就業群體黨建。2024年11月首次召開的中央社會工作會議,更將新興領域黨建與平台勞動者服務管理列為重點。
記者此前去廣州、長沙等地採訪時發現,當地也在一些「黨群服務中心」的地方設立名為「最小應急單元」的機構設置,標誌著這些地方是未來處理突發社會性群體事件時最快應對窗口。不過,這些「最小應急單元」不是哪裡都有,據我的觀察往往都是在一些人流密集的商圈、學校還有就是一些外來人口聚集較多的小區和城中村附近設立。
目前可識別、未見撤銷的中央層級領導小組至少有16個,涵蓋黨建、統戰、教育、農村、港澳、對台、區域發展與低空經濟等領域。中共中央至今未公布社會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的成員名單與完整職權。
為何強調「領導小組」的作用,核心問題是權力收歸中央
中共長期大量使用「中央領導小組」這類機制處理跨部門事務。其核心功能通常不是取代既有部委,而是讓涉及多個部門的議題,可以由黨中央直接定調、協調與推動。
這不僅強化了中央對地方社會工作的垂直指揮,也進一步壓縮了地方政府在社會事務上的自主空間。過去分散在各部門的「社會治理」職能,正被整合進黨的決策中樞。

其中,山東省濟南農民工黨工委的推廣,正是典型案例——以黨建為名,建立跨行業、跨部門的「一盤棋」格局。
過去,中國的社會治理事務分散在民政、人社、信訪、工會、組織等不同系統;但中共近年的機構改革,明顯把部分原本屬於政府行政體系的社會事務,重新納入黨的統籌框架。領導小組將「權益保障」與「黨建」並提,表面是回應社會需求,實質是透過黨的組織網絡,把這些群體納入可控的治理框架。
「新時代楓橋經驗」成為中國社會維穩治理的主要方式
「楓橋經驗」這個從毛澤東時代的產物正在逐漸被賦予新的概念——維穩。隨著中國經濟和失業形勢的變化,社會穩定成為大陸方面不斷強調的問題。
今年7月,中共方面還印發《關於加強新時代社會工作的意見》,明確要求健全「黨領導社會工作」的體制機制,並提出由黨委統一領導、黨委社會工作部門統籌協調、相關部門協同配合、社會力量廣泛參與的工作格局。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不給平台抽成、不幫血汗背書!從「河北內卷網」到「雙休購」,為何中國人開始用網站反擊內卷? | 更多文章 )
這場機構改革的變化,最終影響的可能不是地方黨政官員的直接治理,而是每天穿梭在中國城市街頭的外送員、網約車司機、快遞員、農民工,以及數以億計與平台經濟、社區和基層治理直接接觸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