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騰鷂觀點：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適合出任維護憲法秩序之重職嗎？

總統賴清德提名前立法委員、精神科醫師陳永興出任監察院長，引發社會議論。爭議並不在於陳永興是否具備醫學專業，也不在於其是否長期投入公共事務，而在於他過去曾公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如今卻要出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院長。此種政治立場與憲政職務之間的巨大矛盾，令人不得不提出一個根本問題：一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是否適合擔任維護中華民國憲政秩序的重要職位？

二○一七年九月，陳永興公開表示，魏廷朝當年「顛覆朝廷」的任務尚未完成，因為「中華民國尚未被顛覆」；如果民進黨不敢顛覆中華民國，獨派就應繼續推動這項使命。這段談話並非遭人斷章取義，而是公開發表的政治主張。其核心意涵十分清楚：中華民國並非他所認同與維護的憲政共同體，而是應被終結或取代的政治對象。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如今陳永興卻願意接受中華民國總統的提名，出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長。監察院並非一般行政職位，而是憲法所設五院之一。依憲法規定，監察院行使彈劾、糾舉、糾正及審計等職權，其存在目的就在維護國家法治秩序與憲政運作。監察院長更是國家最高監察機關的負責人，肩負維護憲法秩序的重要責任。

於是，一個極其荒謬的憲政現象出現了：一位曾公開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竟被提名擔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長。這不僅是政治上的矛盾，更是憲政倫理上的衝突。

如果一位法學教授長期主張廢除法院制度，卻被提名擔任司法院長；如果一位軍事將領公開主張解散國軍，卻被任命為國防部長；如果一位檢察官長期主張廢除檢察制度，卻被提名為檢察總長，社會能夠接受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因為任何國家職位都存在最基本的忠誠義務，而憲政機關首長更必須認同其所服務的憲政體制。

這正是問題所在。

身為精神科醫師，陳永興當然不是醫學上的精神病患。然而，從憲政角度觀察，其政治理念與政治行為之間卻呈現出極大的斷裂。過去主張顛覆中華民國，今天卻願意成為中華民國監察院長；過去否定中華民國存在價值，今天卻接受中華民國最高職位之一。這種價值認同與政治實踐之間的嚴重矛盾，或可稱之為一種「憲政精神病態」。

這裡所說的「憲政精神病態」，並非醫學名詞，而是一種政治與憲政的隱喻。其意涵是指一個人的憲政信念與實際行為出現嚴重背離，甚至相互否定。當一個人一方面主張摧毀某種制度，另一方面卻積極追求該制度賦予的權力與地位時，便產生了憲政人格上的根本矛盾。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項提名所反映的，不只是陳永興個人的問題，而是賴清德總統的用人標準問題。

賴清德過去曾公開表示「中華民國憲法是災難」，近年則改口強調捍衛中華民國。如今又提名一位曾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擔任監察院長，難免令人懷疑：究竟賴政府是否真正認同中華民國憲政體制？還是只是把中華民國當成取得政治權力的工具？

監察院長不只是政治職位，更是憲法職位。其職責不是推動特定意識形態，而是維護國家憲政秩序。立法院行使監察委員同意權時，固然應審查被提名人的學經歷與專業能力，更應檢驗其是否具備忠誠維護中華民國憲法秩序的基本憲政人格。

否則，讓一位曾經主張顛覆中華民國的人出任監察院長，將不只是提名失當而已，而是對中華民國憲法最深刻的諷刺。當一個國家的監察院長由曾主張顛覆該國的人出任時，真正受到監察的，恐怕已不是政府官員，而是整個國家的憲政理性。 （相關報導： 陳永興獲提名掌監院　沈政男細數綠醫界從政下場：僅賴清德靠1特質登大位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東海大學法律系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