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台股已經站穩四萬點並且挑戰四萬五千點時,政治家該做的已經不是慶祝股市上漲,而是確保沒有股票的人,依然能夠分享經濟發展的成果。
股票大幅漲價或許代表企業獲利創新高、產業競爭力提升與資本市場繁榮,但這並不能直接等於絕大多數的人民生活同步改善。四萬點對持有股票與ETF的人來說,當然是資產增加;對於那些高科技企業的員工來說,代表公司有能力發更多獎金;但是如果你不是投資人,也不是那些高獲利企業的員工,那飆高的股價就不是托起平民登上財富自由的天梯,還可能變成籠罩在一般人頭上的黑影,提醒我們翻身變得更加困難!
因為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股市上漲,而在於時代已經在改變。古早時人們相信努力工作、儲蓄與專業能力能逐步改善生活,但是通貨膨脹與低利率卻共同把存在銀行裡的錢變小,這讓相信傳統儲蓄的人也不得不學習新觀念,於是「投資才能致富」成為主流話語,到處都是談論股票與ETF該怎麼買,才能實現「被動收入」與「財富自由」。
然而,投資有一個無法迴避的前提:必須先有本金。對擁有數百萬甚至數千萬資產的人而言,市場每上漲10%,帶來的是可觀的財富增長;但對每個月收入扣除房租、交通、餐費、育兒與照顧支出後所剩無幾的人而言,最大的問題往往不是不懂投資,而是根本就沒有足夠的資源參與投資,沒有餘裕承受投資風險。
於是,同樣生活在股市四萬點的台灣,卻出現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世界的人討論的是資產配置、投資報酬率與退休規劃;另一個世界的人討論的是房租、物價、學貸與生活開銷。前者享受資本市場帶來的紅利,後者則承受生活成本持續上升的壓力。
此時,政治家最重要的責任,就是不要把股市指數誤認為全民幸福指數。如果青年依然買不起房,如果低薪家庭依然難以存錢,如果許多人工作一整年仍然無法累積足夠的安全準備金,那麼再高的股市指數,也無法掩蓋這些問題的存在。
政治的責任從來不只是創造財富,更重要的是讓人民有機會分享財富。這意味著政治家必須關心的不只是經濟成長,而是薪資是否成長、居住成本是否合理、教育與醫療負擔是否過重、照顧責任是否壓垮家庭,以及年輕世代是否仍然相信透過努力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如果我們的社會逐漸分裂成有資產者與無資產者兩個世界,股市的榮景恐怕將反轉成社會的不安與挫折。這時最大的政治課題,已經不是如何讓股市漲到五萬點,而是如何讓沒有資產的人,依然擁有美好未來,這才是政治家們面對四萬點時代,最重要也最艱難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