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周四26日，水利署長林元鵬，在行政院記者會中還是強調，雖然前一季雨量減少，但因為多個前瞻計畫奏效，不只全國稻作供灌，預估六月底，包括目前水情黃燈的新竹，都不會三階限水，產業及民生供水也沒問題。
然而同一天，新竹頭前溪灌區農民，卻到農業部抗議「系統性節水試辦計畫」，17日宣布，隔天就斷水，二天後才請農民申請。一公頃16萬，比過去休耕補償高很多，在無法保證供水下，多數農民會選擇參加。有農民控訴政府「把刀架在農民脖子上」。而且，把斷水說成試驗節水，跟「詐騙集團」沒兩樣。
這就是行政院一貫的宣傳方法，死不認錯，拖累部會擠出各種說法配合。枯旱大家都能理解，農民也並非不願配合，但強詞奪理到自欺欺人地步，就讓農民吞不下去。缺水不是誰的錯，實話實說才能讓大家一起努力，共度難關。
高補助試辦節水？用意是4,500公頃全部停灌
稻作中途停灌，2020年10月桃竹苗就發生過一次，但至少那次坦白是枯旱不得已的做法。但這次「頭前溪農業系統性節水試辦計畫」就名實不符。農業部說要「嘗試以系統性最強節水力道，找出極限灌溉方式，建立節水模式。」
首先，如果試辦，範圍不會這個大，但這次包括竹東、芎林、新竹、竹北4,500公頃，占總面縣四分之一。而且，在缺水時試驗「極限灌溉方式」，不符合常理。再則，如果自願，何需補償？何況高達每公頃16萬元，是平常二、三倍。很明顯，這不是要試驗節水，是希望4,500公頃全部「自願停灌」。
實情是什麼？就是林元鵬在簡報時說的，為了確保新竹六月底前不缺水，必須控管寶山-寶二水庫出水量。目前新竹工業加民生用水，每天68萬噸，由石門、永和山兩座水庫支援24萬噸，新竹要自己供應44萬噸。
但水庫蓄水量現在只有786萬噸，如果依舊每天供水32萬噸，24天水庫就空了，這時還不到四月底。不要忘了，2021年百年大旱時，五月最後一天，寶二水庫蓄水量，只有83萬噸(蓄水率2.66%)。還好梅雨即時下來，否則新竹就要三階限水。如今水利署回想起來，都要冒冷汗。
為了控管寶二水庫出水量，必須多取川流水
所以水利署估計，如果水庫出水量，每天控制在17萬噸，就算一滴雨都沒有，也可以確保到五月中供水無虞。但水庫少給的15萬噸，要從哪裏來？
平常寶山-寶二水庫會從頭前溪下游隆恩堰取水，到湳雅淨水廠，取12萬噸水。現在的做法是多取15萬噸，到27萬噸。這麼一來，頭前溪上游的農業取水口，就必須少取15萬噸。這就是農業部「系統性節水試辦計畫」的由來。
至於農民控訴，每次枯旱都犧牲農業用水，滿足工業及民生用水，「倒楣的事農民來扛」，不過這是政策使然，不能算到水利署頭上。因為以水資源調度來看，實屬情非得已，尤其新竹缺水牽動半導體產業，還常常變成國際新聞。
極端氣候下，農業用水要有因應對策
但無論如何，農業部做法太草率，一不明說、二太匆促、三沒有努力尋求避免斷水的辦法。回想2021年百年大旱，農曆年後討論一期稻作要不要休耕時，農業部提出，桃園第三區新屋、湖口要供灌，因為如果這期再休耕，就連續三期無收成。時任水利署長賴建信要求，「假設石門水庫供水量控制在4100萬噸以內，我們可以同意。而且埤塘的水要先用，不夠才從水庫供水。」
事後農業部提出多項做法，請農民分三組錯開整田，同時改用乾式整田，立即插秧，降低整田期用水量。另外從老街溪、新街溪抽水存到埤塘，以這個水先灌溉，不夠才用石門水庫的水。為避免農民搶水，導致末端無水可用，嚴格管制水源減少衝突。最後，這區順利供灌，收成還比往年好。
上次可以做到的事，這次為什麼不行？一如台灣豐禾子協會理事長王志文所說：「在極端氣候已變常態下，我們要看到農業部展開行動，不論精準灌溉、智慧用水、轉作，而不是只用補助塘塞我們、敷衍我們。」 （相關報導： 朱淑娟專欄：抗議自辦重劃掠奪土地，曾世源為何走到縱火這一步？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獨立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