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美以聯手斬首哈米尼，《經濟學人》看衰油價走勢：最糟恐漲破一百美元，甚至引爆近年最大石油危機

繼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之後，美國總統川普上週末又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並且跟以色列協調發動數十次空襲，一舉擊殺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對於這場斬首戰的執行時機，有人認為川普故意選在休市時動手，希望緩衝時間能讓市場塵埃落定、防止油價暴漲。但《經濟學人》認為這次恐怕難以奏效，甚至可能引發近年最大石油危機。​

《經濟學人》指出，川普似乎特別喜歡在週末發動軍事行動，逮捕馬杜洛、擊殺哈米尼，都是在市場休息的時刻動手。不過在對伊朗動手前，原油價格上週五收在每桶73美元，這已經是去年7月以來的最高水準。分析師表示，這比基本面所能支撐的價格高出10美元左右。國際能源總署曾預測今年每日石油供應過剩將達370萬桶，年初更有許多分析師看好出現每桶55美元的「甜甜價」，這些分析如今恐怕都成了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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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川普動手前，波灣地區的緊張情勢加上西方國家的經濟制裁，今年油價其實已經上漲了20%左右。如果伊朗決定封鎖荷莫茲海峽——這裡每天輸送約1500萬桶原油，約佔全球海運量的三分之一——恐怕油價更將被推高至每桶100美元。如果回頭看去年的經驗，​去年夏天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攻擊後的幾個小時，全球油價基準布蘭特原油價格上漲7%，達到每桶74美元——漲幅並不算大，幾天之內油價也就回落了。

但去年對伊朗的攻擊基本上沒有波及能源設施，伊朗的報復性攻勢規模也不大，而伊朗的石油出口（佔全球海運量的4%）對全球供應並非至關重要。這次即便美以攻勢已經斬首哈米尼，川普仍強調「猛烈而精準的轟炸……將持續一周，或直至達到我們的目標為止」；伊朗的報復則要嚴重得多；伊朗遭受空襲後，立刻向以色列與阿拉伯鄰國、以及該地區的美軍基地發射大量飛彈。​《經濟學人》認為，交易者的恐慌可能難以平復，這將取決於三個因素：伊朗的下一個報復目標在哪、荷莫茲海峽會不會遭到封鎖、川普是否堅持要推翻德黑蘭政權。

伊朗會如何反擊與報復？

伊朗的報復性攻勢攻擊一開始僅針對美軍目標，但其攻擊範圍很快就擴展至該地區的港口、機場和其他民用基礎設施。​​​《經濟學人》分析，​這是因為伊朗殘存的領導階層可能想把鄰國拖下水，作為迫使美國重返談判桌的手段。顧問公司Welligence的卡洛斯貝洛林（Carlos Bellorin）指出，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酋）和科威特的多個油田都在伊朗飛彈和無人機的射程範圍內，這些油田面積廣闊，防禦難度極高。​ （相關報導： 在二二八殞命的獨裁者哈米尼：一位好讀雨果的文藝青年，如何成為伊朗最高領袖 ｜ 更多文章 ）

不過伊朗如果襲擊鄰國的石油設施，勢必同樣招來其他阿拉伯國家的報復性打擊。其實波灣各國都呼籲緩和局勢，德黑蘭主動挑事樹敵恐怕不是一個好主意。即便油田沒有淪為攻擊目標，石油能否運出中東則是第二個未知數。《經濟學人》稱，荷莫茲海峽從未真正遭到封鎖，即便是1980年代的兩伊（伊朗與伊拉克）戰爭也是如此。如果德黑蘭心一橫、關閉荷莫茲海峽，恐怕激怒的會是北京，因為中國是伊朗石油的大買家，而且中國37%的原油進口都要經過這裡。

關閉荷莫茲海峽？

​《經濟學人》分析，由於伊朗光是在二月份就兩度短暫關閉荷莫茲海峽，德黑蘭真的決定切斷其他國家的石油生命線也不是不可想像。​但真要落實這項威脅並非易事，因為美軍絕對有能力在數小時內解除任何封鎖。不過德黑蘭也可以利用衛星干擾通訊、或者佈設水雷提升航行風險，目前保險公司已紛紛提高保費，甚至取消試圖穿越荷莫茲海峽的船舶的保單。由於擔心穿越戰區，目前可見大批油輪聚集在海峽附近，本已高企的運費可能也會進一步上漲。​

雖然沙烏地阿拉伯可以透過路上管線輸送原油，阿聯酋也有一條繞過核莫茲海峽的小型管道，但《經濟學人》指出，這種做法只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據顧問公司Rystad Energy估計，即使運油管線滿載運轉，仍有每天1000萬桶左右的原油送不出去。尤其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是OPEC成員國剩餘產能最大的兩個國家，如果它們的原油運不出去，其他成員也難以彌補缺口。​

川普真能推翻德黑蘭政權嗎？

​從長遠來看，油價走勢更取決於第三個也是最大的未知數——川普是否堅持推翻德黑蘭政權。如果哈米尼代表的舊勢力與伊斯蘭革命衛隊雙雙垮台，伊朗可能不再是區域動盪的根源，相關經濟制裁也可望被解除。中東若迎來出口成長、地緣政治風險降低的局面，可能就會讓原本預測的原油供應過剩成真，使其價格進一步下降。《經濟學人》認為，儘管川普似乎不打算派遣地面部隊，過去也從來沒有單靠空襲推翻暴政的先例，但當前局勢的不確定性，仍有可能促成當前政權的倒台。​

不過要是情勢發展沒有那麼順利，德黑蘭的強硬派依舊繼續掌權，無論誰來繼承哈米尼的衣缽，仍有可能選擇關閉荷莫茲海峽、在波灣地區繼續製造混亂；加上革命衛隊各派系內鬥奪權，伊朗仍將是中東的最大威脅。如果伊朗石油產量因此下降，中國的石油來源穩定性也將出現問題，每桶8到12美元的風險溢價可能會長期持續。​油價高企也會對年底的美國期中選舉造成衝擊，畢竟川普與共和黨民調低落的原因之一就是經濟問題，油價越漲、恐怕共和黨期中選舉的勝算就會越小。 （相關報導： 在二二八殞命的獨裁者哈米尼：一位好讀雨果的文藝青年，如何成為伊朗最高領袖 ｜ 更多文章 ）

《經濟學人》指出，​川普可以透過美國4.15億桶的戰略石油儲備來緩和問題，畢竟拜登在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也採取了相同做法。但當時美國的戰略儲備量接近5.7億桶，要是以每天440萬桶的最大提取速度，美國目前的儲備量也只夠維持三個月。由於伊朗戰爭帶來的不確定性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經濟學人》呼籲交易員做好心理準備，好好面對未來幾個令人焦慮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