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歐巴馬都在追的影集《紙牌屋》冷酷現實刻劃政治縮影

2015-03-09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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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分為兩種,一種使你成長,另一種毫無價值,只是徒增折磨。」-《紙牌屋》

在螢幕還未轉亮之前,一個急遽的煞車聲伴隨著狗的哀號,開始了這部影集。長鏡頭帶出了故事的主人翁Frank Underwood,由遠方走來,親手勒斃了垂死中的狗,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段話。這也替紙牌屋這部影集的現實與殘酷調性下了註腳。 

美版紙牌屋Logo。(圖/洞見國際評論網)
美版紙牌屋Logo。(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美國Netflix公司斥資翻拍了這部巨作,描繪主人翁-Frank Underwood如何從一個美國眾議院多數黨黨鞭,透過各種政治算計手段,一步一步朝權力頂峰邁進。雖然冷酷現實,一如該部影集從頭貫穿到尾的灰暗色調,但由於其對權力與制度,乃至於社會現象的描繪深刻,這部影集大受好評。

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畢竟是個介紹國際事務與公共事務的網站,我當然不會只是談談觀影心得。最近會寫寫一系列文章介紹紙牌屋以及美國政治(或民主政治)運作的一些狀況。這系列文章希望能寫給兩種人:想看還沒看的人,想趕進度看到第三季,這篇文章是很好的導讀介紹,我會盡量避免透漏重要橋段的結果,但如果完全不想被爆雷,則希望你看完再來閱讀此文。

如果你已經看過前兩季,有點意猶未盡,覺得隔靴搔癢,想多了解一些背景知識,或者單純希望有人像球賽講評一樣說書介紹一下,那也非常適合閱讀這系列文章。

儘管仍然免不了要有些血腥與情色的橋段,但相較於美國多數的影集,《紙牌屋》算是相當含蓄的,把大多數的劇情重點放在合理的鬥智、較勁,而非大絕一般由編劇決定讓人得絕症、突然死亡、死而復生等等狗血來製造劇情轉折。美版《紙牌屋》雖然終究只是戲劇,但對了解美國政治體制運作,也是很好的入門參考。

今天我們特別聊聊Underwood起步的國會。

國會:遊說、捐獻、利益交換

美國國會山莊。(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往)
美國國會山莊。(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國會大廈迴廊,Frank Underwood才走出辦公室,一個聲音從陰影傳來,在走廊中迴盪,說話的人是Remy。這個人曾經擔任Frank Underwood的助理,其後自立門戶開設顧問公司,替Sancorp天然氣能源公司擔任說客(Lobbyist)。Underwood認為Remy選擇金錢(財團說客)而非權力(議員助理),是非常不智的,但儘管如此,也因為Remy對他了解過深,Underwood 一直避免欠Remy人情,或者被他的獻金控制。

「反目成仇的朋友是你最可怕的敵人」
(”Friends Make Your Worst Enemy”)-《紙牌屋》

這是民主制度中,國會說客文化的縮影。在講究人脈的政策圈,國會助理、記者、說客(與其代表的智庫、利益團體),是龐大立法產業的重要運作者,而他們之間也常常有跳槽轉職的角色轉換。

國會助理代表國會議員處理從法案起草、選民服務、法案溝通協調等工作,他們也掌握了無比珍貴的內部消息,例如誰想要什麼、誰與誰有利害衝突、什麼時候會推什麼案子。說客則可能代表某個職業工會、受害者團體、特定企業等,來遊說國會議員推動有利於他們的法案,當中也有些人來自智庫,便是要想辦法爭取獲得研究案的機會。

議員或者說客兩方勢力都非常需要媒體的曝光,於是與記者打好關係便相當重要。然而,記者同時極為需要這些來自國會議員與說客內部消息來完成他們的工作。這樣的三角共生關係便形成了。

飾演記者Zoe Barn的Kate Mara。(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飾演記者Zoe Barn的Kate Mara。(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終究是各有所圖,這樣的合作關係未必總是源於善意,在《紙牌屋》的劇情當中,我們可以看到記者Zoe Barn主動接觸Underwood,希望透過內部消息來獲得職涯發展,另一方面Underwood也利用Zoe來釋放消息打擊政敵。Remy作為說客,則是利用投資Underwood太太Clare所經營的NGO,試圖借此增加他和Underwood談判的籌碼。

這些為了生存與職涯發展的人們,就在這樣的互動、利益交換、競合關係中,決定了攸關大眾利益的事情。你可能會覺得悲觀失望、不如理想。

然而,一如Underwood在協調教育法案時說得一樣,無論他個人動機如何、手段如何,他在讓事情發生(Make thIngs happen)。教育法案的推出,一方面希望能改善對中小學教師的評鑑與淘汰機制,借此改善國民教育,但教師公會也希望照顧到教師的工作保障。一樣高舉著公眾利益的大旗,不同的團體會有很不一樣的認知。必須要有足夠的退讓妥協,才能讓法案順利通過。

高度堅持己見的人雖然可以宣稱是為了理想而堅持,但若無法體會社會中本就存在不同的利益觀點,那麼就無法在獲得較多人支持的情況下,達到雖非最好,但已有進步的結果。

但我絕非鼓勵大家就逆來順受,在體制內有體制內的妥協交換,在體制外則必須累積能量來施加體制內的壓力,改變體制內妥協交換時的談判籌碼。這就是為什麼劇中的教育工會說客,在發現法案嚴重影響其客戶利益時,不惜發動示威或罷工。

議案表決與黨鞭 

美國總統於國會演說時的場景。(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美國總統於國會演說時的場景。(圖/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如果從前面的描述,大家可以體會,國會有這麼多的議員(美國眾議院435席,參議院100席),每個議員都有自己選區的壓力,有各種利益需要滿足,議員無法自己實現想要推動的法案,除非與其他議員聯合,交換彼此的支持。於是就這樣,黨團與黨鞭的制度出現。

場景是Underwood的辦公室,他與他的辦公室主任Doug正在一塊白板前沙盤推演,估算各議員投票意向,來判斷讓法案過關還需要多少票數。為了爭取眾議院的非裔議員連線支持,他們正想破腦袋,要用什麼交換給非裔連線主席,來贏得整個連線的票數支持。

作為政黨,不論民主或者共和黨都有他們自己的政策主張,而在選舉時以這樣的旗號來提名議員。因此比較多的議員間合作是來自同黨議員,但也會出現跨黨派合作的情形。而由同黨議員組成的黨團,便扮演了事先協調統一政策法案立場的角色。Underwood在劇中扮演的就是眾議院多數黨(執政的民主黨)的黨鞭,也就是黨團領袖。

他們之所以能夠呼風喚雨地代表整群議員進行談判,背後也是許多的政治資源交換。你幫幫我,我幫幫你,大家想要的議案就都有機會通過。反之,如果不願意配合、出爾反爾,那麼在國會當孤鳥,人單勢薄,就更難推動法案,也會連帶影響到之後的連任選舉、競選資源等等。

從前面看來,雖然所有議員都是人民投票選出,但議員之間的地位跟權力是依照自己的實力看出差距的。手中握有較多的資源(資金、選票、權力、知名度),就可以有更多與其他議員交換的籌碼。

《紙牌屋》透過年輕的眾議員Peter Russo的故事來刻劃這樣的國會環境。Underwood 和Doug後來想出了一個方法,要Peter Russo放棄選區內的工廠,來保住非裔連線主席選區內的廠房,也以此交換整個非裔連線的支持。

Peter Russo的選區有一個大型的造船工廠,那幾乎是其選區最主要的工作機會來源,養了上千個家庭,但是國會正在審議是否將該工廠拆遷。原本身為選區的眾議員,Russo就應該堅持維持著這個工廠,或者至少要得足夠的補償與替代建設方案,但由於Underwood握有Russo的把柄,欲以Russo選區的工廠作為和其他議員交換的籌碼,最終不得不妥協放掉這個案子。

在這些讓人覺得沈重的利益交換中,卻也是看出政治人物素質的機會。每個人做出的決策,都反應了其心中的價值順位,哪些可以妥協,哪些堅持到底。而即便談判破裂,遭逢逆境,政治人物本身的擔當跟判斷能力,便是克服這些挑戰的核心特質。關於這個部份,會再另開主題討論。

小結

《紙牌屋》的故事情結緊湊而寫實,人物心中的自白與算計也透過鏡頭描寫出來。有些朋友跟我說,看這部劇心中相當沈重,而我則認為,只有當我們把政治這個行業的期待去除神聖化的時候,我們才能更清楚,驅動這些政治工作者行為的動機有哪些。正因為劇情貼近於政治現實,我們對於Underwood這個深陷其中的角色,有著五味雜陳的評價,不知道該喜歡他的果斷與謀略,或者該痛恨於他工於心計又虛偽現實。

在後面的系列中,我將再介紹幾個紙牌屋劇中出現的主題。大家敬請期待。

文/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作者 理查德。/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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