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戴爾（Dell Technologies）辦公室的員工來說，過去每個早晨都始於一份小小的快樂。辦公室的咖啡機每天免費提供義式濃縮咖啡，這是一項深受員工喜愛的小福利。
但好景不長，去年該公司開始對員工使用咖啡機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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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費用雖然不多，但在一位員工看來，對於一個充斥著裁員和繁重工作、令人沮喪的工作文化而言，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說實話，現在辦公室裡感覺就像在辦喪事，」這位員工說道。他還指出，那咖啡也只是一般。
戴爾表示，該公司致力於支持員工的福祉。
隨著美國公司似乎正加緊找出效率低下的環節並削減成本，上述咖啡收費風波體現了這些公司辦公室生活中普遍存在的一種收縮。從取消異地團建到削減差旅，各種福利的縮減是在人工智慧（AI）技術大力推進的背景下發生的，員工們表示，這一趨勢似乎旨在用更少的人完成更多的工作。
許多員工表示，結果就是工作已經失去了樂趣。
「現在幾乎沒有人對自己的工作抱有積極的感覺，」西雅圖郊區得資深軟體營銷人員羅科・塞博思（Rocco Seyboth）說。「我們正處在『AI恐懼時代』。」
現年45歲的塞博思表示，在他剛開始職業生涯時，科技行業仍有很多讓他興奮的東西。公司在不斷發展，老闆們也慷慨地給予越來越高的薪酬和福利。隨著塞博思的職業生涯從新創公司發展到亞馬遜（Amazon）等大公司，他意識到：工作其實相當痛苦。
他說：「我交談過的每個人都在為AI而焦慮——要麼是如何使用它，要麼是如何假裝在使用它，要麼是他們有多討厭使用它，要麼是它將如何淘汰他們的職位或公司的產品。」
中層管理人員表示，他們正處在扼殺樂趣這場戰爭的前線。
他們過去習慣於管理幾個人，現在團隊規模則大得多。根據蓋洛普（Gallup）的數據，去年每位經理平均約有12名直接下屬，比該機構2013年首次測算該數據時增加了近50%。AI也改變了人們對生產力的期望。
曾經可靠的職業道路——例如從商學院到諮詢行業——現在看來也不怎麼穩了。
「所有的傳送帶都壞了，」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New York University’s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學教授蘇西・韋爾奇（Suzy Welch）在最近一個關於目標與繁榮的研討會上說。
公司正在加強對員工開支的審視，這意味著某些優待也在消失。
在奧斯汀的銀行軟體公司Q2 Holdings，首席財務長喬納森・普賴斯（Jonathan Price）告訴員工，該公司正著手處理那些常常過於浪費的非必要開支，這是控制成本的更大努力的一部分。該公司規定，在招待客戶時，單瓶葡萄酒的購買上限為100美元，部分原因是員工們先前的花費遠超於此。普賴斯說：「我們說的可不是150美元或200美元。」
他稱，2月份的非必要開支同比下降了超過25%。
根據AlphaSense的數據，截至3月26日的最新財季，美國大公司的首席財務長在307次電話會議上至少提到一次「效率」，高於上年同期的219次，並且是至少自2020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高階主管們表示，在衡量是否要取消福利以及取消哪些福利時，需要微妙地把握平衡。削減葡萄酒預算是一回事；動辦公室的零食，比如香蕉或Kind能量棒，則可能是行不通的。
「你可能會削減過頭，或者讓人們覺得在工作場所不受重視，他們就會跳槽到競爭對手那裡去，」包裝業巨頭Smurfit Westrock的首席財務長肯・鮑爾斯（Ken Bowles）說。
Smurfit Westrock在2024的一項合併後一直在審視某些開支，並表示在交易完成後的第一個完整年度，該公司在成本節省方面已超過了4億美元的目標。
該公司稱其要求員工做到開支合情合理。鮑爾斯表示，在需要維繫客戶關係的情況下，「如果有人招待客戶時點了一瓶好點的葡萄酒，那或許沒問題。他稱：「但如果他招待的是工廠總經理或財務主管，卻給大家都點了香檳，那你就會覺得，哦，這事得談談了。」
鮑爾斯說，在合併後難以留住員工的辦公室，公司增加了一些福利，比如裝有軟飲料、氣泡水以及水果和奶酪等健康零食的冷飲櫃。鮑爾斯說：「人們確實會用。」
曾在Twitter和YouTube擔任高階主管、現為企業領導提供文化方面諮詢的布魯斯・戴斯利（Bruce Daisley）表示，一些公司曾為鼓勵員工在疫情後重返辦公室而增加福利，比如提供更好的咖啡和食物。但此後又收回了這些福利。這讓許多員工感到無所適從。
「就我們對工作的期望而言，文化總是比其他任何變量都重要，」 戴斯利說。「我們通常為了薪水而入職，卻因為文化糟糕而離職。」
人力資源高階主管們表示，他們了解白領員工的擔憂。
科技公司ServiceNow的首席人事與AI賦能官雅基・坎尼（Jacqui Canney）說：「員工隊伍中存在恐懼，他們可能在自己的工作中感覺不到成就感。」她表示，ServiceNow正在為員工培訓新技能。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AI走進家庭：人們如何用它解放自己的時間 ｜ 更多文章 ）
科技從業者塞博思去年離開了他工作的軟體公司Tango，現在經常聽到來自各公司的前同事訴說他們的痛苦。他現在表示自己已從企業生活中退休，這讓他可以自由地追求新的興趣，比如建一個游泳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