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馬英九為何每年紀念二二八

2016-03-01 08:10

? 人氣

總統馬英九參加二二八事件69週年中樞紀念儀式,再度代表政府向受難者致歉。(陳明仁攝)

總統馬英九參加二二八事件69週年中樞紀念儀式,再度代表政府向受難者致歉。(陳明仁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未參加二二八儀式活動,遭獨派大老痛批;另一方面,台灣也有人質疑,該每年紀念的難道只有二二八,霧社事件或之後的白色恐怖為何無法得到同樣的待遇?

二二八事件,「中華民國在台灣」誕生的創傷

某種程度,二二八之於台灣,也許正如Holocaust(大浩劫)之於猶太人,20世紀其他慘劇都無法和納粹屠殺猶太人類比,都不足以稱為Holocaust,有人不小心用了這個字,就可能收到來自以色列的「提醒」。如果說,大浩劫界定了猶太人,那麼某種程度,二二八也界定了台灣,或更精確的說, 二二八界定了「中華民國在台灣」。

二二八之不正義,幾乎是自明之理,無庸多言;然而,二二八對台灣之所以無比重要,則在於二二八和「中華民國在台灣」無法分割,某種程度是「中華民國在台灣」誕生的創傷;最具象徵性的代表人物無疑的是台灣的教育家林茂生,他一腔熱血等待中華民國來臨,但在生前最後一年寫下「寒梅待雪心千里,弱骨臨風夢一場」這樣的詩句,不但象徵當年期待祖國的巨大失落,令人悲慟的是,詩句更預言了林茂生最後在228事件中屍骨無存的命運。

二二八事件,讓廖文毅組了第一個台獨政黨

69年前的二二八事件,表面上凍結了歷史,然而,二二八事件為台灣畫下兩股暗流,第一股就是台灣獨立理念,套一句左派用語,如果說,在台灣歷史洪流中,台灣獨立的理念過去只是「自在」的,潛而未覺的,那麼,在二二八事件之後,台獨理念正式成為「自為」的,不但可有理論正式提出,而且也找到代表人。台灣第一位於1950年代在海外組成「台灣民主獨立黨」、提倡台灣獨立的廖文毅,在台灣光復後不久還曾在自家媒體《前鋒》雜誌的發刊詞寫下「認為台灣人是漢民族,台灣的土地歸還中國」,基本上還是持大中國思想理念,他在二二八事件後一百八十度轉向,堅決主張,「台灣人聯邦自治的幻想完全消失,『台灣人的台灣』的構想也急速發展,轉變成完全的『台灣獨立』」

廖文毅後來接受國民黨的條件回台;另一位終身流亡海外、被視為台獨理論之父的王育德,他的兄長王育霖就是在二二八事件中被殘殺的檢察官,王育德在《苦悶的台灣》一書中說,「二二八大叛亂,是給台灣人和中國人的關係帶來決定性作用的大事件 。他們固然沒有喊出尋求獨立的明確口號,但『三十二條要求』等於要求實質上的獨立。」

二二八之後興起的台獨主張,在苦悶的5、60年代,如果只是暗流,到二十世紀末則是堂堂溪水出前村,在2014年的318學運後,更是「天然獨」世代正式出場,二二八和和318太陽花學運,某種程度成為台灣獨立運動者的「奠基性事件」。

二二八讓左派青年走向白色祖國

然而,另一場和二二八相關的歷史脈動、甚或悲劇,則消失在歷史的迷霧中。那就是白色恐怖。二二八事件後,人民並未完全噤聲,相反的,那時不少有志青年,加入了中共主導的台灣省工委會,一度加入共產黨的李登輝曾在接受口述歷史訪談時回憶,共產黨在台灣原來只吸收到個位數的人,但在二二八之後,人民不滿國民黨政府,共產黨在台灣一夕間吸收了近千人;這波入黨行動,有人是不滿國民黨,未必信仰共產主義,但如白色恐怖受難者陳明忠所言,也有不少人是「由於二二八事件,他們拋棄了國民黨的『白色祖國』,走向了共產黨的『紅色祖國』」

由國民黨情治系統主導鎮壓的白色恐怖,其中有不少是無辜者硬被牽連羅織,然而,當年的左派反抗者,如果不是即時逃亡到大陸等地,大多已遭槍決;這些受難者正是這幾年轉型正義喊得震天響的主角,然而,由於當年的理念,現在極端政治不正確,因此出現極為弔詭的現象:左派抗爭者是受難或抗爭主角,但他們的故事淹沒在雜亂無章的歷史中。

然而,無論是政治正確還是不正確,二二八之後開展的這兩大脈動,到目前都無法實現,別說是「白色祖國」,即使是當紅的台獨主張,也還必須靠「華獨」掩護,就如時代力量立委林昶佐所說,他可以高喊台獨,但他尊重「華獨」(某種程度是承認中華民國)。

反省二二八,應成為中華民國進步文明的動力

也因此,每年的二二八紀念日,國家元首都必須重回二二八這個歷史原點,對馬英九可能尤其是如此,如他自己形容的,從研考會、法務部長、台北市長到總統,他不但關注二二八,而且多次代表政府致歉;這除了轉型正義外,更大的意涵也許是:正如對大浩劫的反省界定了二戰後的德國、讓德國成為真正的文明國家;二二八事件可說是「中華民國在台灣」誕生的創傷,作為中華民國堅定支持者,馬英九必須證明的是,只要有文明法治,即使有巨大的文化衝擊,二二八不必然會發生,而文明法治再加上包容,則是中華民國這69年來無可迴避的目標,如此,才應該是面對二二八悲劇最懇切的態度。

轉型正義,不該遺漏任何一段歷史

這同時也是蔡英文接下來的歷史任務,畢竟,她在總統大選時,已經公開宣示並擁抱中華民國,如何讓中華民國包容,不讓任何一段歷史-不論政治正確或不正確-被淹沒,這才應該是她未來推動轉型正義最重要的工作,也才是轉型正義的正解吧!

喜歡這篇文章嗎?

吳典蓉喝杯咖啡,

告訴他這篇文章寫得真棒!

來自贊助者的話
關鍵字: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本週最多人贊助文章

你可能也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