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徵召,沒有其他選擇:《活著回來的男人》選摘(2)

2015-09-25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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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寫二戰日本兵島求生的影集《野火》劇照。

描寫二戰日本兵島求生的影集《野火》劇照。

謙二開始就職於富士通信機的一九四三(昭和十八)年一月,日軍已經由瓜達爾卡納爾島(Guadalcanal)撤退了。這次撤退的公開說法是「轉進」。就算是年僅十七歲的謙二,也覺得這是個「詭異的詞彙」。廣播上的評論家們也這麼說「轉進實在是很好的一個詞。要是沒通過升學考試,就轉進其他學校吧」。

這一年的五月,阿圖島(AttuIsland)守軍全數被殲滅,官方公開說法為「玉碎」。從夏天開始,謙二自家附近,開始陸陸續續有一些家庭,收到了裝有戰死於南方的丈夫遺骨的小木箱—實際上許多只是裝著戰死之地的沙子而已。他還留有當時某位遺孀,帶著三個小孩回鄉下的記憶。

大約同時期開始,附近的召集令已開始多了起來。不過,再也沒見到穿著烹飪服的愛國婦人會,揮舞「日之丸」國旗送行的場面。

「那種事情,在中日戰爭的時候還辦過,到了太平洋戰爭開始後,就消失了。為了找尋糧食就得花上許多時間與勞力,大家已經沒有那種餘力,加上召集令也過多。先不說年輕現役士兵的送行場合,已經有相當人生經驗的年長軍人被召集時,即便舉辦盛大的歡送活動,本人與家人都不會開心。送行時如果哭泣,就會被罵是『非國民』,但即便不哭,也不代表人們是開心送家人上戰場的。周遭的人們都瞭解這種狀況,所以也不再辦什麼送行會了」。

「昭和十八年秋天起,大學文科生不能再緩徵,經常可以看到學生們在車站喧囂嘈雜。因為如果遭到徵召,就得回到本籍地入伍,所以學生們會到車站歡送將搭車回本籍地的同學。從公司下班搭車通過新宿車站時,可以看到車站對面聚集了二、三十個人,圍成一圈。或是唱軍歌,或者唱些摻雜卑猥內容的民謠、豔曲,虛張聲勢的逞強喧鬧。看著就飄盪著一股異樣的氣氛」。

在富士通信機的職場上,召集令也越來越多。最初的時候,職場還會舉辦壯行會,到一九四四年的後半幾乎都不再辦理了。地區的町內會活動等,也呈現低迷狀態,防火演習也只是走走過場虛應了事。白天在家的女性,會跑出來參與接力傳遞水桶的訓練,但在上班的謙二,則從未參加過這種演練。

隨著物資調度越來越窘迫,配給米減少,麥子、小米、芋頭等替代食品份量隨之增加,帶有鹽分鹹味的東西,就被當副食配菜,配著扒飯進食。精米被禁,政府宣傳糙米更有營養,但直接吃的話肚子又受不了,所以每家每戶都準備了一升的酒瓶,放入糙米後,再插入棒子搗成精米。

特別是糖類,幾乎處於完全缺乏的狀態。謙二於一九四四年夏天,從富士通信機回家路上,很稀奇地看到有人在賣剉冰,便與友人一同買來吃,雖然糖水在冰上染出了顏色,但吃來一點甜味都沒有。即便如此,仍然從四十五日圓的月薪中,掏出五十錢買下一碗。以現在大學畢業生首次就業的平均薪水來換算,等於一碗剉冰大概要日幣兩千日圓(譯注:約台幣六百多元)。那一年的秋天,謙二在新丸子的咖啡店還吃過乾柿子,價格也同樣要五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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