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川普為平壤峰會「好消息」興高采烈,美國念茲在茲的「無核化」還是沒著落

2018-09-22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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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9日平壤峰會,南韓總統文在寅和北韓(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簽署《平壤共同宣言》(AP)

2018年9月19日平壤峰會,南韓總統文在寅和北韓(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簽署《平壤共同宣言》(AP)

北韓(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是今年國際舞台的當紅炸子雞,從北京、板門店、大連、新加坡、平壤到白頭山,他一次又一次成為全球目光的焦點。20日,他與南韓總統文在寅合力演出的「平壤峰會」三天兩夜大戲落幕,除了南韓「統派」人士與媒體大聲喝采,遠在美國的川普總統也不吝給了熱烈掌聲。

川普:北韓與南韓帶來「很棒的消息」

川普19日在白宮南草坪(South Lawn)對記者表示:「北韓與南韓帶來很棒的消息,他們會面了,回應非常好……至少在個人的層面,他們的關係非常好,情勢非常平靜。我們持續會談,他(金正恩)很冷靜,我也很冷靜,我們會觀察事態發展。」

2018年9月19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對記者發表談話(AP)
2018年9月19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對記者發表談話(AP)

川普口中很棒的消息來自金正恩與文在寅19日簽署的《平壤共同宣言》,其中提到「兩韓雙方將推進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北韓同意首先永久廢棄東倉里發動機試驗場和飛彈發射架,並允許有關國家專家參觀」「北韓願意將永久廢棄寧邊核子設施等進一步的措施」。

「朝鮮半島無核化」仍然是口惠而實不至

但分析家指出,川普恐怕有點興奮過頭了。儘管「平壤峰會」莊嚴隆重,《平壤共同宣言》洋洋灑灑,但金正恩對於美國最關切的議題「朝鮮半島無核化」,其實仍然是口惠而實不至,看不到任何實質的進展。至於廢棄東倉里,不妨看成是先前廢棄舞水端里爆破秀的續集。

寧邊原子能研究中心算是《宣言》中的亮點,此處設施負責提煉核彈原料「鈽-239」與「鈾-235」,讓北韓2006年到2017年6次核爆得以進行,2007年一度關閉,兩年後重啟。這回金正恩雖然將它端上檯面,但言明廢棄它的前提是「美國本著6.12朝美聯合聲明(新加坡峰會聯合聲明)精神採取相應措施」;換言之,仍是「階段性同步進行」的「北韓版無核化」──美國給多少,北韓做多少。而且就算廢掉寧邊,北韓還是有其他的核武原料提煉基地,例如位於剛善(Kangson)的濃縮鈾設施。

北韓2008年炸毀寧邊原子能研究中心內的冷卻水塔(AP)
北韓2008年炸毀寧邊原子能研究中心內的冷卻水塔(AP)

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極限施壓」政策必須持續

川普上台之後,美國外交國安政策經常出現一個怪異現象:總統說一套,政府做一套。對俄羅斯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川普一再對莫斯科示好,美國政府卻一再祭出強硬制裁。對北韓也是如此,川普興高采烈之際,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羅伊斯(Ed Royce)宣稱對付北韓的「極限施壓」(maximum pressure)政策必須持續,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海莉(Nikki Haley)也痛責俄羅斯對制裁北韓陽奉陰違。

向來鷹派的重量級聯邦參議員葛蘭姆(Lindsey Graham)不但批判《宣言》無法約束北韓的核武與洲際彈道飛彈野心,而且他根本反對平壤這場「文金會」,認為文在寅敲鑼打鼓的行程會破壞美國主導的國際制裁工作;雖然中國與俄羅斯似乎從新加坡「川金會」之後就開始虛應故事。

北韓「火星」系列洲際彈道飛彈(AP)
北韓「火星」系列洲際彈道飛彈(AP)

南韓追求和平與穩定,美國只關心無核化

CNN引述前國務院兩韓事務官員大場敏太郎(Mintaro Oba)指出,兩韓關係快速融冰的確讓國務院側目,這樣的分歧是冰凍三尺:南韓與北韓交往,追求和平與穩定;美國看待北韓,幾乎只關心無核化──完全解除北韓以核彈頭飛彈武攻擊美國本土的能力。

平壤峰會落幕之後,「發球權」回到華府,但可能是國安外交體系步步為營,也可能是川普我行我素。文在寅下星期將訪問美國,屆時一定會幫金正恩帶口信給川普,努力促成第二次「川金會」。國務卿龐畢歐(Mike Pompeo)、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恐怕都會非常頭痛。

「新加坡川金會」川普空手而回 還要第二次「川金會」?

川普上任一年八個月了,但是對國際事務的認識似乎沒多少長進。他好大喜功,衝動行事,輕忽外交國安專業,一味相信個人意志與魄力,卻很容易被對手以吹捧的方式操控。今年6月的「新加坡川金會」是世紀契機,川普讓金正恩以空洞、模糊的承諾換取國際地位與政權合法性,還片面宣布暫停美韓聯合軍演,如此低能的表現讓人很難對第二次「川金會」有多少期待。

除了利用川普這個弱點,北韓在20多年的核武議題談判中已經累積了非常豐富的經驗,從柯林頓到歐巴馬歷任美國政府似乎都奈何不了它。因此,雖然龐畢歐邀請朝鮮外務相李勇浩下星期來紐約,談判如何推動在2021年1月之前完成「無核化」進程,但很有可能的情況是: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北韓都將是東北亞除中國、俄羅斯之外,唯一的核子強權。南韓文在寅政府已有明確的政策方針,要以解除兩韓敵對狀態、全方位擴大交流(經濟、文化、體育……)來維繫朝鮮半島的穩定與和平,中國應該會樂觀其成,美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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