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天上掉禮物 美國為何突然力挺台灣

2018-09-2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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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德納是美國參議院最力挺台灣的支柱之一。(AP)

賈德納是美國參議院最力挺台灣的支柱之一。(AP)

一位最近訪問台灣的美國前政府官員透露,在現階段美國華府的政治氛圍裡,對於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施政評價仍然存在嚴重的黨派對抗,但唯獨台灣議題所獲得跨黨派的支持聲浪,是繼一九九六年台海飛彈危機以來最強而有力的。這個說法一點都不為過,美國政府與國會最近一連串對台灣友善力挺的動作,的確讓美中台三邊關係的天秤出現微妙的重心移轉。

最新的發展是,川普政府不尋常地召回駐拉丁美洲巴拿馬、多明尼加及薩爾瓦多三國的大使,打算重新審視其對拉美區域的外交戰略,並且取消原訂的「共榮聯盟」(Alliance for Prosperity)會議。偏偏這三國正是過去一年來先後與台灣斷交的拉美國家。

上個月薩爾瓦多斷交事件,發生在總統蔡英文中南美洲訪問與過境美國返台之後,「突襲」意味濃厚,北京刻意操作打壓的鑿痕深刻。但事後美國國務院與白宮相繼發出聲明,才令外界感到意外,因為美方除了批評北京此舉片面破壞台海現狀之外,更首次宣布將「重新審視美國與薩國的關係」,頗有警告下一個蠢蠢欲動國家的意味。

台「投資」參議員賈德納近二十年

同一時間,美國國會共和黨參議員賈德納(Cory Gardner)、盧比歐(Marco Rubio),以及民主黨籍參議員馬基(Ed Markey)、梅南德茲(Bob Menendez),共同提出《台灣盟邦國際保障與強化倡議》(Taiwan Allies International Protection and Enhancement Initiative Act),簡稱《台北法案》(TAIPEI Act)。

《台北法案》要求美國採取行動,與世界各國政府接觸,來支持台灣的外交承認或加強與台灣的非正式關係。如果有任何對台灣採取不利的行動,法案授權美國國務院降低與這些國家的外交關係,並授權國務院暫停或改變美國對該國的援助,包括軍事融資援助等。

這個法案是繼年初國會兩院通過、川普簽署的《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 之後,另一項展現對台灣強力支持的法案。但差別在於,前者主要是友台國會議員主導提案,後者是台灣在美遊說團體多年來的努力成果。台灣駐美代表處特別在參議員賈德納身上「投資」近二十年,從他擔任國會助理時就建立交情,直到二○一四年他當選科羅拉多州參議員。賈納德目前是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亞太小組主席,他與出身古巴難民家庭、對共產政權深惡痛絕的盧比歐,是美國參議院最力挺台灣的兩大支柱。

如果再加上近來川普政府上自國務院、下至美國在台協會(AIT),多次讚揚台灣在川普政府「印太戰略」(Indo-Pacific strategy)中可以扮演建設性的角色,美國行政與立法部門一搭一唱,巧妙分工配合,將台灣的戰略價值捧上天,究竟是事先套好招,還是大勢所趨,值得探究。

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美聯社)
台薩斷交,華府強烈護台,指令可能來自友台的國家安全顧問波頓。(美聯社)

波頓授意,老美公開幫台灣圍事

之所以要探究,是因為如此「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對台灣而言固然可貴,也難以拒絕,但在現今兩岸關係持續僵持、中美貿易大戰打得火熱之際,華府極力拉攏台灣做為制衡北京的一張牌。蔡政府就算歡喜在心,也只能暗藏在心裡,不能溢於言表,因為必須提防北京惱羞成怒,又懲罰台灣出氣。

一位長期觀察美中台關係的美方人士提醒,幾個月前多明尼加琵琶別抱北京,和台灣斷交,美國國務院官員私下還自嘲,美國自己都和台灣沒有邦交,何來立場要求多明尼加不要靠向北京?文官體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誠屬自然,但後來薩國斷交事件讓華府反應如此強烈,明顯指令是來自高層的授意。他判斷「高層」來自白宮國安會,甚至直指友台的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
但問題是,白宮的戰略思考為何?是真的出於對台灣的同情,還是「暗時甲西瓜、半暝仔反症」,「突然覺醒到」中國早已在拉美後院「軟土深掘」多年,必須採取反制作為?

熟悉台美關係的外交圈人士表示,過去舉凡台灣在拉美及南太平洋邦交出現危機,多會透過管道請美國老大哥出面協助。華府的確在某些案例有私下出面「圍事」,但從來不會見光;但華府對這次薩國斷交事件的反應卻迅速而公開,也讓蔡政府國安外交團隊有點吃驚。

川普APEC缺席,不與習王見王

但前述前美國官員也提醒,台灣在研判川普政府這次出手協助台灣捍衛邦交時,不應過度解讀。他分析川普政府的決策思考可能受到幾項因素影響:

一是國會參、眾兩院已經有議員多次呼籲立法來支持台灣對抗中國的邦交爭奪戰。尤其是與川普同黨的賈納德與盧比歐「挺台」不遺餘力,早就醞釀起草《台北法案》,如果川普政府不同步跟進,恐怕會遭致批判。

二是川普的國安團隊意識到北京已經「侵門踏戶」到自家後花園門口,華府有必要透過高調的外交動作來「殺一儆百」,不讓拉美出現「親中遠美」的連鎖效應。如此思考也與川普政府近來頻頻加碼對中國發動貿易戰有關,企圖藉此再殺北京的銳氣。

換句話說,川普政府這次出手,表面上看似助台灣一臂之力,實際上和其現階段與中國權力競逐的大戰略息息相關。台灣雖然可以透過華府的施壓來防阻斷交的骨牌效應,但如果老美真要幫到底,就更應該召回下一波可能跟台灣斷交的中南美洲國家大使才對。

而且就算白宮內部較同情台灣的力量,真的有意拉抬蔡政府一把,熱愛「交易」的川普想法如何,仍讓人不敢完全放心。中美貿易角力短時間內難了,川普甚至決定不出席十一月在巴紐舉行的亞太經合會(APEC)非正式領袖高峰會議,擺明就不想和習近平「王見王」。北京期待的也就是兩個月後的美國國會期中選舉大敗,才能累積更多與川普周旋的籌碼。

但無論華府是真的對台灣好,還是只想打「台灣牌」,蔡英文自上任以來,在兩岸政策上展現出有別於陳水扁執政時期讓美國意外連連的一致性、穩定性及安全感,的確強化美國政府、國會與智庫社群視台灣為重要合作夥伴的趨勢。這也反映在最近蔡英文過境美國受到華府高規格接待的事實之上,即使未如外界預期過境東岸、甚至嘗試直攻華府禁區,但川普政府明顯放寬媒體採訪限制,以及讓蔡英文參訪台灣駐美單位與美國太空總署(NASA),皆展現出華府對民進黨政府的互信基礎厚實。

不派陸戰隊駐AIT是技術面考量

至於近日傳出美國國防部決定暫不派遣陸戰隊進駐AIT,主要也是技術面問題,無關美中關係。

當然,中國對美國全球領導地位的挑戰,才是川普政府積極拉攏台灣的主要戰略背景。台灣除了要掌握此一契機,深化台美關係,也得做好因應北京更多壓力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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