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任昌觀點:陳慶士實驗室的日誌檔vs小學生的聯絡簿

2018-04-08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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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研院生化所所長陳慶士被爆論文造假後請辭。(陳明仁攝)

中研院生化所所長陳慶士被爆論文造假後請辭。(陳明仁攝)

筆者曾經撰文說明:伊朗、中國、臺灣是全球三大學術舞弊生產地區。言猶在耳,被俄亥俄洲立大學(俄大,OSU)揭發舞弊的陳慶士,他來自臺灣、畢業自臺灣大學、被中研院重用、主持之科技部計畫經費總額超過$4,300萬(2014年度至今)。陳慶士被揭露的連環造假事件,再度強化臺灣的國際學術「低位」:臺灣是全球三大學術舞弊旺(妄)國之一!

臺灣人多,學術舞弊自然多!?

臺灣人聚集最多的美國境內大學,應該就是OSU,例如,高調宣示要為陳水扁平反的陳師孟,他的碩、博士學位是從OSU取得;除了在OSU取得學位的眾多畢業生,還有陳慶士等來自臺灣的教職員。臺灣人多,學術舞弊自然多!?當然不能明講這種話,講出來就是(種族)歧視!

根據OSU的網路媒體The Lantern報導,如此高規格調查陳慶士舞弊案的原因是:鑒於全國性的學術舞弊增加趨勢(a national trend of increased research misconduct),OSU正在建立新的防弊制度與建立標準調查作業程序(包含委託法律事務所協助)。在此同時,陳慶士被檢舉涉入六篇論文造假,OSU順便利用這個事件宣示嚇阻學術舞弊的決心。

事件的起因是美國學術誠信辦公室(Office of Research Integrity,ORI)接獲檢舉,然後下令OSU在期限內完成調查;由於牽涉之案件龐大,而且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新的疑似舞弊案例,OSU兩度向ORI要求延長調查期限(調查報告p. 71)。終結報告(Final Report)長達75頁,在2017年9月12完成。陳慶士也在報告出爐前,辭去中研院生化所所長職位。

報告在遮蓋少部分文字後(主要是證人姓名,還有其他被檢舉但決議不調查的論文資訊),在2018年3月15日對外發布。以報導學術倫理議題馳名的Retraction Watch和Science共同撰寫報導,在3月30日發布這個新聞,才導致天下皆知。

陳慶士(中研院)
陳慶士(中研院)

離職者將實驗記錄帶走?!

OSU在2016年3月1日對案件進行初步判定(Preliminary Assessment),決議被指控的六篇論文中,其中五篇確實是OSU實驗室該負起調查責任,因而成立初步調查委員會(Committee of Initial Inquiry)。

五篇論文(編號#1-#5)出現圖片重複(duplicate images)的疑點,也就是出現利用過去實驗結果,當作另一新獨立實驗的結果(combining data from another experiment and representing it as a single experiment,頁20)。這是典型的舞弊程序,也在臺灣大學郭明良、張正琪等人涉及的案件中出現過。

調查委員會在2016年3月9日知會陳慶士,一同進行保全(sequester)所有實驗室紀錄的程序。然後發現許多實驗結果的原始紀錄沒有保留在實驗室,陳慶士解釋:大部分離職的實驗室成員在離職時,將記錄帶走(most members of the lab took their records with them when they left the lab.);在某些案例,則是成員沒有筆記、沒有逐日記載實驗,成員僅報告每週的進度(there were no laboratory notebooks kept by members of the lab, rather individuals only had weekly progress reports and no daily records of the experiments they conducted.)。

以上是調查報告第4頁的內容!在臺灣,從幼稚園開始,就要寫聯絡簿,這就是日誌;如果發生小朋友權益在學校或在家庭遭受侵害事件時,聯絡簿的登載內容是重要證據。當過兵的人,更知道要逐時、逐日寫日誌,要寫天氣,要寫週遭出入的人車…。無論如何,文明人從幼稚園開始,就已經感受、學習到「文明」意味「利用文字紀錄、表達、傳遞」的能力與義務。

國立臺灣大學畢業、威斯康辛博士的陳慶士,竟然讓離職者將實驗記錄帶走?!竟然不用審閱耗費美國社會超過800萬美金實驗室日誌,只要每週聽取報告!

陳慶士說「數據結果未按規定逐日記錄」以致事後不利舉證?

再根據中文媒體報導,陳慶士「對於論文遭指控造假一事,『數據結果未按規定逐日記錄』以致事後不利舉證,卻也不察有誤。」事實又是如何?

再根據調查報告第4頁內容。在保全證據過程中(2016年3月),陳慶士有連絡上一位前實驗室成員,請求寄回所有實驗相關資料,陳慶士再轉寄給調查小組。更重要的是,在OSU的IT部門協助下,保全伺服器與桌上型電腦的檔案,確認可用的檔案內容,製作數位鑑識影像(forensic images)檔案。更重要的是,對陳慶士的個人筆記型電腦與外接式硬碟,也進行相同的保全程序(Dr. Chen's personal laptop was forensically imaged along with an external backup drive used by Dr. Chen.頁4)。

補充:其他媒體報導所謂「調查人員沒收陳慶士的筆電和外接硬碟。這後來成為重要證據,因為實驗室的電腦和伺服器並未留存資料。」不完全正確!不是「沒收」,而是製作鑑識影像(forensic images)檔案,也不是「未留存資料」,而是確認電腦與伺服器檔案(confirmed the absence of any relevant saved records of Dr. Chen’s laboratory staff.)。

陳進士論文呈現的結果,如圖形重複(duplicate images)出現,已經構成顯著的舞弊證據。如果實驗室保全完整資料,則可以追蹤到原始實驗結果,可以一窺正確的原始實驗結果。如果可以順利獲取原始檔案,不僅可以形成完全的舞弊證據,更可以為原來閱讀、根據、跟隨他們論文的研究者,提供正確、完整的資訊。

筆者的結論是:陳慶士說「數據結果未按規定逐日記錄」以致事後不利舉證?事實是惡意讓全球人類付出更高的追求真相成本,更是阻礙知識與醫療科技的進步。過去,只要聽到生醫領域的舞弊事件,我都期待會看到印度人的相片。以後,出現這種新聞時,大家期待看到臺灣人的相片。

順便一提,OSU的調查報告,清楚交代誰在「修圖」(篡改),都是陳慶士修圖。陳慶士推說學生與助理「給的」,完全沒有被採信;原因是他提不出證據,主要舞弊證據來自他個人的外接硬碟。相反的,發生在臺灣大學的陳建良、張正琪的案子,每個人都喊冤!至今,還不知道是誰動手修圖,篡改實驗結果!

*作者為德明財經科技大學財金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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