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德國大選》眼看極右派步步崛起 難民心聲:彷彿回到1932年納粹崛起前夕

2017-09-25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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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敘利亞難民納烏拉斯,在難民營住了2年後得到德國庇護,並找到翻譯工作。(美聯社)

25歲敘利亞難民納烏拉斯,在難民營住了2年後得到德國庇護,並找到翻譯工作。(美聯社)

德國國會大選24日投票,總理梅克爾連莊第四任,執政聯盟也將繼續以基民盟(CDU)和社民黨(SPD)為主幹,各界將關注重點放在成為國會第三大黨的「另類選擇黨」(AfD),另類選擇黨的激進反移民政策也讓德國上百萬難民十分憂心,未來在德國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日前訪問多位來自世界各地的難民,他們在德國居住數年,已漸漸把德國視為自己的家,當難民問題成為大選核心,他們如何看待德國政黨和大選走向?

德拉爾(Derar Rashid),25歲,來自敘利亞,現就讀德國漢堡大學

走在街上,你幾乎感覺不到這裡正在選舉。2016年美國大選時,連在敘利亞的親戚都會討論。德國這場大選好像只是個形式或遊戲,沒有真正的辯論和競爭,每個人都認為梅克爾會當選。

在這裡,政治人物跟人民的距離很遙遠。難民融合是選舉的焦點,但沒有任何候選人有具體的計畫,因為沒有人真的知道「融合」的意義。

你會覺得他們好像在衝浪,只擦過表面,沒有接觸真正的問題。難民問題打開了一扇門,讓德國人民開始質疑國內的貧富不均,有些人真的很需要幫助,但政府沒有幫忙這些貧窮階級。當這些為了生活努力掙扎的窮人看見難民吃好穿好,後者當然成為代罪羔羊。

梅克爾不完美,但她對難民敞開大門的舉動會被載進史冊。德國的年輕人思想開放,梅克爾處理難民的方式贏得了他們的心。其他歐洲國家都關上大門或遮遮掩掩,只有梅克爾始終開放難民進入。當時我人正好在匈牙利,我想,她救了我的命。她贏得選舉的話,也是為了歐洲樹立新典範。

美國已經不再是學習對象了,當人們問起自由在哪裏,你會告訴他們:「去德國看看吧。」

難民展示自己帶在身上的梅克爾海報。(美聯社)
難民展示自己帶在身上的梅克爾海報。(美聯社)

艾里(Eli Wael Khleifawi),31歲,來自敘利亞,「回饋柏林」活動發起人

主要政黨都只想保持政治正確,陷入無意義的攻防。但右翼人士更懂得基層人民的心,他們很害怕,認為外國人正在淹沒德國、伊斯蘭教會掌控德國。

與其刻意避開討人厭的政黨如AfD,我認為政治人物應該面對右派的論述,告訴大眾那是錯誤的,告訴大眾不需要害怕。與其用看待外星人的方式看待難民,我認為應該多看看他們如何努力創業、努力融入社會。

你還可以感覺到傳統的「東德」和「西德」界線更明顯了。東德人民覺得國家忽略他們的經濟發展,難民又更進一步把他們逼入絕境。就算是在柏林市,你只要看到AfD的海報,就知道你踏入了東柏林的範圍。

我真希望我的德文不夠好,這樣我就看不懂那些海報。我在德國住了2年,覺得氣氛越來越緊張,很多難民都在煩惱右派的事。柏林開始出現口頭衝突,柏林之外的地區還有出現肢體衝突。

我認為梅克爾會當選,但下一次選舉就不會了。我希望社民黨跟左翼黨(die Linke)的支持度增加。AfD肯定也會進入國會,這讓我想起了1932年的選舉(納粹黨成為國會最大黨)。

我看得出德國朝向哪個方向前進,但我沒有投票資格,也沒有人會聽我的意見。這讓人感覺毫無希望,好像眼睜睜目睹一起車禍發生,大家卻忙著拍照而沒有上前幫忙。

25歲敘利亞難民納烏拉斯,在難民營住了2年後得到德國庇護,並找到翻譯工作。(美聯社)
25歲敘利亞難民納烏拉斯,在難民營住了2年後得到德國庇護,並找到翻譯工作。(美聯社)

哈娃(Hava Morina),17歲,來自科索沃,高中學生

每一個候選人都在問:「我們要怎麼處理難民問題?」左翼黨、綠黨、社民黨都比梅克爾領導的基民盟更支持難民,他們比較常跟難民對話。例如,左翼黨支持提供小公寓給住在難民營超過2年的難民。

有些難民喜歡梅克爾,我還在科索沃的時候也很愛她。但當我來到這裡開始了解情況,感受就不一樣了。

我的家人都被遣返了,這讓我特別好奇德國政治到底是如何運作的,我希望有關家庭的難民條款可以改變,我不希望兄弟姊妹忘了我,我想和他們一起長大。

我覺得極右派會成功,就只是個感覺。很多人都對我們很友善,但我還是碰過有人當街罵我「恐怖分子」、「回妳的國家去!」。

這場選舉會影響我的未來,如果AfD掌權,即使只是聯合政府,也會改變所有現狀。

我也不能住在一個不允許我戴頭巾的國家。選擇穿比基尼和選擇穿布基尼(burkini)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德國現在已經是我的家了,我的德文說得比母語還好,但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是不是沒有任何國家可以讓我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瑪麗安(Mariam),來自伊拉克,難民營居民

我還在精進我的德文,很難了解所有討論,難民營的網路很不穩,所以我也很難連上阿拉伯語的媒體。

但從我到德國以來的觀察,社會上關於難民的看法很分裂,有些人笑著舉牌迎接我們,有些人卻因為負面刻板印象和媒體上的宣傳,對我們充滿疑心。

梅克爾幫助了我和許多人,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刻。我想留在這裡做辛苦但正直的工作,就像我在故鄉會做的事。梅克爾也鼓勵難民學習德文,融入社會是正確的決定。

梅克爾當總理讓我覺得心安,希望她贏得選舉。如果極右派掌權,難民的日子肯定不會開心,我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恐怖攻擊已經讓大眾害怕我們,極右派又試著把所有難民都抹黑成壞人。

這場選舉是個轉捩點,希望人民都可以清醒,不要投給激進黨派。

難民與德國總理梅克爾自拍。(美聯社)
難民與德國總理梅克爾自拍。(美聯社)

 莎拉(Sara Afzali),23歲,來自阿富汗,新聞工作者

大選期間,德國街頭都有興奮的感覺,跟在阿富汗時一樣。

有時候德文媒體還是很難理解,所以我試著跟別人聊天,了解不同政黨的政策。我知道基民盟、社民黨和左翼黨都支持難民,但AfD出了名地仇視難民。

像梅克爾這樣的女性總理可以給女性很多力量。我身為女性,在阿富汗擔任記者是很困難的,德國的女人則被鼓勵做任何事情。我認為梅克爾心腸很好,而且聽說她很可能會贏。

有一個熱門議題是遣返難民,特別是阿富汗難民,年輕的阿富汗男子很有可能被遣返,遣返後也可能因此被殺死。

我希望有更多空間讓我們參與政治討論,如果我有機會對新總理說點什麼,我會希望他/她停止遣返難民,這些人非常辛苦才來到德國。

敘利亞婦女杰瑪提(右三)為逃離內戰來到德國,她在柏林展開餐飲事業,她做的中東菜連總理梅克爾(右四)也為之傾倒(取自Levante Gourmet臉書)
敘利亞婦女杰瑪提(右三)為逃離內戰來到德國,她在柏林展開餐飲事業,她做的中東菜連總理梅克爾(右四)也為之傾倒(取自Levante Gourmet臉書)

賽伊德(Said Ali Hossin),34歲,來自阿富汗,現就讀德國漢堡大學

暑假的時候我加入了左翼黨,想在選舉裡扮演更積極的角色,上街宣傳、幫忙製作傳單、參加討論會等等。

我想加入具備社會主義和人道關懷的政黨,調查了所有政黨後,我選了左翼黨,他們支持性別平等,而且很支持難民,他們努力反對越來越嚴格的遣返政策。

參與政治很重要,政治影響著生活的所有事情,甚至包含我們呼吸的空氣。不過,在德國的難民完全沒有發聲的空間。難民不能投票,但每一個政治決策都會影響到他們。

我真希望有個「難民聯盟」之類的組織,我們就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所謂的難民危機都是從德國人的角度看待,不曾從難民的角度出發。而幾乎每次難民出現在媒體上,都是因為犯了罪。如果有個平台,我們也可以譴責暴力分子,告訴大家他們不代表全部難民。

我們也可以告訴大家,為了融入社會我們做了哪些努力。德國大約有100萬難民,很多都受過良好教育,但我們卻無法發聲。

2017德國國會大選-各政黨移民政策
2017德國國會大選-各政黨移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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