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娟專欄:晚了40年,中鋼的鐵礦砂終於要改室內貯存

2020-02-18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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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小港大林蒲三面被污染包圍,等了四十年,終於等到中鋼的鐵礦砂改為改室內貯存。(朱淑娟攝)

高雄小港大林蒲三面被污染包圍,等了四十年,終於等到中鋼的鐵礦砂改為改室內貯存。(朱淑娟攝)

大約2015年,高雄小港區大林蒲的居民,從在國營事業工作的朋友聽到一個消息,很多工廠的鐵礦砂都是密閉貯存,以防止汙染逸散,唯獨他們的鄰居中鋼公司還是將鐵礦砂露天堆置。每當東北季風吹起,陽台或騎樓就會出現粉塵,窗戶兩周不擦刮下來全是鐵屑,他們懷疑這些粉塵是從中鋼堆置場飄來的。

其實早在40多年前中鋼建廠時,他們就知道原物料是露天堆置,雖然陳情過,但都沒下文,還以為每家公司都是如此。在得知中鋼原來是少數特例時,他們來到高雄市政府陳情,要求中鋼比照其他公司將鐵礦砂密閉貯存。

但中鋼回應,物料堆置場有自動灑水設備,也常噴化學穩定劑,還有20米高的防塵網,防塵效果不會輸給密閉堆置場,更否認居民掃到的鐵礦砂是他們的。而環保署跟高雄市政府也沒說什麼,這次抗議再度不了了之。

接著在那年8月,居民從新聞報導得知,中鋼位於台中的子公司中龍鋼鐵,在前台中市長林佳龍要求下,投入90億元將原本的露天物料堆置場改為室內貯存。這則消息更激起居民心中的不平,3千位居民連署再度抗議。

生意人總是將本求利,能省則省,尤其是環保支出。但政府的職責是同時保護廠商及人民權益,並確保不會讓一方的獲益,建立在另一方的損害上。但為什麼中鋼不做、卻同意子公司中龍鋼鐵改做室內堆置場?原來還有一段故事。

現任台中市環保局的主秘商文麟,10年前中龍設廠時是環保局科長,當時他就要求中龍要做室內物料貯存場,但中龍說公司還沒賺錢能不能10年後再做?於是他請中龍簽了一張意向書,同意10年後改室內堆置場。10年後商文麟再拿出這份意向書,中龍只好認帳。這是一位盡責公務員鍥而不捨的勝利。

行政院長林全(中)與大林蒲居民座談,林全表示,為解決大林蒲所面臨的污染問題,政府全力支持高雄市政府方案,並承諾儘快改善空氣品質,希望最終達成遷村共識。(行政院提供)
前行政院長林全(中)與大林蒲居民座談,承諾改善空氣品質,希望最終達成遷村共識,也是在林全要求下,面向居民的防塵網才做起來。(行政院提供)

林全要求,才把面向居民的防塵網做起來

那時中鋼還安排記者到堆置場拍防塵網,之後有知情人士告訴居民,這個防塵網只做三面,靠居民的那一面沒做。隔年居民趁前行政院長林全到大林蒲座談會時向他陳情,林全當場要求中鋼要把這一面防塵網做起來。但當一位居民洪秀菊跑到前面,大聲要求「要室內貯存」時卻遭到拒絕。

於是居民決定持續抗議,每年舉行反空汙大遊行,沿途必經過中鋼,這也讓公司態度漸漸軟化,開始回應居民訴求,在去年興建了1、2座室內堆置場。而且也不再像過去一樣,強硬否認自己造成了當地的空汙。

今年2月10日高雄市環保局發出新聞稿,指依照議會的附帶決議,終於確認中鋼佔地29萬平公尺的34個物料堆置場,其中16個將在明年改成室內堆置、其他18個,在112年改建完成,屆時所有鐵礦砂全部改室內貯存。

居民多年來的訴求終於獲得高雄市環保局、中鋼正面回應,雖然來得有點晚,卻是各方一步步行動帶來的改變。廠商總是推一下做一點,即使國營事業也一樣,但資訊公開跟持續對話,讓廠商無法迴避。接下來,政府跟中鋼還欠居民一個訴求:已經用了40年的兩部濕式煉焦爐,何時才要淘汰?

雖然還是末段班,但高雄空汙已有明顯改善

今年2月13日大林蒲的天空藍白交錯,世居大林蒲的居民黃義英在臉書Po了一則訊息,他寫著:「高雄要見到藍天白雲、很稀少了、整天都望著天空多看幾次、讓我心裏很興奮。童年時抬頭望著天空就是藍天白雲景象…。」

從空汙費繳交的資料顯示,高雄排放的汙染物已明顯減少,粒狀物減少23%、硫氧化物20%、氮氧化物16%、揮發性有機物9%。汙染物排放減少直接看到空氣的改善,雖然高雄還是全國縣市的末段班,但跟自己比已有大幅進步。

高雄從去年入秋至今都沒有出現紅害日(空氣品質指標AQI,紅色屬第4級,代表對所有族群不健康),表示諸多改善策略奏效。目前環保署以改善空汙紅害為目標,高雄市的目標則再往前,要降低橘害(橘色屬第3級,代表對敏感族群不健康)。高雄市環保局說,希望讓市民整年都能看到藍天。

或許這個目標還言之過早,但高雄空汙的確已獲得改善成果,這是許多人努力的成果,當然不能以此為滿足,未來還要繼續堅持下去。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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