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放大絕招「廢大鈔」打擊貪腐 印度小老百姓咬牙苦撐

2017-01-04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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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去年11月初閃電宣布,為了打擊貪腐與逃稅,即刻廢除國內所有大面額紙鈔,只給14億人民50天時間將手中現金兌換成新鈔,去年12月30日就是最後兌換期限,還有非常多民眾沒有換到新鈔。廢鈔政策造成的現金荒也令國內民生消費大幅下滑,許多以現金交易維生的底層勞工深受其害,「莫迪打貪」能收回多少成效,短期內並不樂觀,可能還將衝擊經濟成長。

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去年11月8日一場臨時舉行的電視記者會上無預警宣布,11月11日起廢止現行的500元(新台幣235元)和1000元(新台幣470元)的大面額盧比紙鈔,任何交易都不得使用;印度央行(RBI)則同步發行新版500元與2000元紙鈔,1000元紙鈔從此絕版。

面對這項劇烈變革,印度人民必須在50天內將舊鈔兌換新鈔或存入帳戶,否則手中紙鈔將變成廢紙。將現金存入帳戶時,超過25萬盧比(約新台幣12萬元)就須提出金錢來源和交稅證明,莫迪稱此舉是為了打擊貪腐、逃稅和洗錢等「黑錢」(Black Money)交易。

印度總理莫迪突然宣布廢除大面額紙鈔,衝擊國內經濟。(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然宣布廢除大面額紙鈔,衝擊國內經濟。(美聯社)

外媒報導,不少印度人民並不信賴銀行,寧可將現金存在家中,收受賄賂或不義之財的人更是如此,他們不願將錢存入銀行,以此作為逃稅手段,據估計每年乖乖繳稅的印度人民只占了3%。廢鈔政策公布前只有政府與銀行相關部門知情,出其不意之下,的確可能對持有「黑錢」的人起到懲罰作用。

但50天過去,最先出現明顯衰退的不是貪腐和逃稅風氣,而是印度國內民生經濟。經濟觀察家表示,現金交易在印度十足重要,佔了國民生產毛額的45%,500元和1000元紙鈔又占了現金流的86%上下,廢鈔對經濟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據報導,印度14億人口有近半數沒有使用銀行的習慣,他們多半是靠著現金薪水維生的底層勞工、中小企業或攤販,以及廣大偏遠鄉村的人民,許多民眾連銀行帳戶都沒有,更遑論使用信用卡。更糟的是,政府準備的新鈔也供不應求,大量民眾湧入幾乎癱瘓銀行和自動提款機。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32歲的家務工布爾嘉(Birja)說,雇主手上也只有已作廢的紙鈔能支付他的薪水,她必須拿著這筆錢存入銀行,再從自動提款機領出新鈔。但最大的難題就是,她和印度超過半數的民眾一樣,根本就沒有銀行帳戶。

布爾嘉表示,她甚至無法去銀行開戶,因為所有的銀行都大排長龍,但是靠清掃工作日薪維生的她,根本沒有時間排上一整天的隊伍。「我要是去排隊每個老闆都會生氣,他們會把這天當成我的休假。」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換鈔民眾在銀行大排長龍。(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換鈔民眾在銀行大排長龍。(美聯社)

廢鈔政策閃電上路後,令印度這個全球成長最快的經濟體之一面臨考驗,莫迪12月31日發表新年談話時,宣布將進行一系列措施,刺激農民、婦女和中小企業的就業與投資機會,被視為意圖挽救中下階層選民的心。

多家媒體指出,廢鈔政策雖然帶來許多麻煩,但許多底層民眾仍非常支持,他們將希望寄託在莫迪身上,期待他一舉摧毀印度行之有年的貪腐文化,39歲的計程車司機屈奇(Hem Raj Chechi)說,新政策上路後他的業績至少掉了5成,他需要寄錢回鄉下養家,但新政策宣布2個月來,他手頭毫無現金以支付孩子的學費。

「雖然對我和家人來說很不方便,但莫迪這麼做是為了我們的國家,」屈奇表示:「雖然會傷害到我這種小老百姓,但我們需要對抗黑錢。」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底層人民深受官僚腐敗困擾,近年更引發多場示威遊行。莫迪於2014年帶領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BJP)取代執政10年的國大黨(INC),上任以來誓言打擊貪腐沉痾並盡力推動經濟發展,因此廢鈔政策被視為「莫迪打貪」的開端,而非終點。

康乃爾大學印度裔教授普拉薩(Eswar S. Prasad,)表示,傳統政商菁英被視為腐敗的代表,莫迪代表的正是翻轉舊體制的人民希望。普拉薩補充,正是因為美國人民同樣抱持一股對利益階層的不滿,才會在去年將川普(Donald Trump)送上總統寶座。

「莫迪告訴民眾,一點一點慢慢改變是行不通的,要對付印度根深蒂固的貪腐惡習,一定要來一記沉重的當頭棒喝,才能根除陋習。」

莫迪在新年談話中表示,他能了解人民的痛苦,但希望民眾可以跟他一起忍耐,一切都是為了創造更美好的未來。莫迪甚至將廢鈔政策,拿來和印度聖雄甘地(Mohandas K. Gandhi)相比,把廢鈔政策形容成「善與惡的對決」。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印度總理莫迪突如其來的廢鈔政策令經濟停滯,底層勞工生計陷入困境。(美聯社)

 

許多人質疑,廢鈔是否真能改善貪腐?長期觀察印度經濟的分析家表示,莫迪於8月成功說服國會,推動降低跨境交易的稅額等法案,也許能夠促進受衝擊的經濟。「你必須利用別的方法來刺激經濟,才有可能成長。」香港大學商學院金融與公共政策教授肖耿分析道。

肖耿指出,莫迪上任後致力發展經濟,初期因為人民黨並未掌握國會上議院,許多法案難以推動。但莫迪靠著出色的宣傳方針,成功說服底層民眾,讓他們相信莫迪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線,才能忍耐新政策帶來的「陣痛」。

但《衛報》分析,廢鈔政策影響過大,即便推行貿易限制解除等辦法,短期內經濟發展仍有太多變數,成功打擊「黑錢」之前,恐怕有更多民眾陷入生活困難,莫迪可能面臨民眾的不信任與失望。

42歲的人力車車夫提瓦里(Nagender Tiwari)已經表示相當痛苦,他的生意掉了4成左右,而且已經拖欠房租2個星期。

提瓦里說,他還是常常被交通警察攔下來索討賄賂,他憤憤不平質疑:「如果不能阻止貪腐,那到底要怎麼阻止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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