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背刺力量?黃國昌與林昶佐的距離有多遠

2019-12-20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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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出,雖然目前立委林昶佐(左)的主要對手是林郁方,然而事實上,這場選舉,更存有另一場無形的競賽。也就是林昶佐退黨之後和黃國昌(右)的延長賽。(資料照,郭晉瑋攝)

作者指出,雖然目前立委林昶佐(左)的主要對手是林郁方,然而事實上,這場選舉,更存有另一場無形的競賽。也就是林昶佐退黨之後和黃國昌(右)的延長賽。(資料照,郭晉瑋攝)

時代力量創黨元老、首任黨主席的中正萬華現任立委林昶佐,由於日前的黨內糾紛與路線問題,選擇在今年8月退黨。雖然目前林仍獲得民進黨禮讓,不過面對來勢洶洶的國民黨參選人林郁方,是否能順利連任,深為外界所關注。

一、中正萬華選情如何?

在2016大選,林昶佐以49.5%得票率、82650票,擊敗對手林郁方的45.6%、76079票。此外,2016年中正萬華的投票率為68.3%,低於2012年的76.3%甚多,當時林郁方是以55.2%和100292票擊敗民進黨顏聖冠的42.4%、77013票。

從選票變化來看,事實上,2016年處於大順風的林昶佐,僅比2012年的顏聖冠多6000票左右,開得並不算漂亮,只能固守泛綠基本盤。而16年林昶佐之所以贏林郁方的主要關鍵,則是在於受到大逆風影響,投票率下降8%,藍營萎縮2萬多票的緣故。

而這次選舉,藍營雖然沒有順風,但整體而言也並未遭逢2016年的大逆風。因此在大環境上來看,林昶佐的連任之路將會相當艱辛。根據ETtoday最新的民調,顯示在中正萬華立委選舉,國民黨籍林郁方以35.2%,領先日前退出時代力量的現任立委林昶佐,林的支持率為31.6%。由於親柯文哲的無黨籍參選人,現任議員徐立信亦獲得17.8%,以及其他5位參選人共得3.5%,因此目前未表態率僅剩11.9%,選情變化較為有限。

總體而言,目前選情落後的林昶佐,過去本身就並非是以基層組織經營擅長的參選人,因此這次選情的關鍵,其實就在於2016年的空氣票,中間、年輕選民是否還會買單。事實上,就是目前6至8%的時代力量支持者。

20191212-立委林昶佐於南機場夜市拜票。(盧逸峰攝)
立委林昶佐拚連任,於南機場夜市拜票。(資料照,盧逸峰攝)

二、林昶佐為何要退黨?

而要討論退黨的林昶佐是否還能獲得時代力量粉的支持,首先就必須釐清林當時退黨的原因。今年8月1日,林昶佐拋出震撼彈,宣布退黨。而在當時的聲明稿中,林提出三點主張:

一、守護自由、繼續推動美好價值做出的正確選擇。

二、積極台灣國家利益,支持蔡英文連任。

三、聯手組建進步陣營跨黨派協調共議,團結抗中。

進一步來看林的退黨聲明,也可整理出其兩項退黨原因:

一、黨在有一些議題、法案的推動方式,由於政黨合作戰略不明,實質上讓理想與價值更難推進。

二、我在時代力量內部其實多次提出路線問題的討論,可是,至今幾年來,都沒辦法形成共識,距離關鍵大選的投票日只剩五個月,我沒有辦法再膠著於黨內混屯的路線問題,必須清楚朝理想方向全力前行。

雖然林的聲明用一種比較迂迴的方式來表達,但其退黨原因,無疑就是源自於時代力量的路線之爭。林認為目前時力關於路線是錯的,而自己的想法不被接受,因此只好選舉退黨。具體來說,就是時代力量面對民進黨時,要選擇合作還是自主。也就是所謂的小綠(側翼)與正黃(第三勢力)之爭。

三、時力的小綠與正黃之爭

其實時代力量內部的裂痕,早在蔡政府完全執政之後就浮現,尤其是民進黨聲望低落之時。最早開出第一槍的且廣被人知的事件,就是創黨元老之一的馮光遠不滿黃國昌的路線,在2017年1月時宣布退黨,並諷刺時力已變成「國運昌隆黨」。

而在17年底的勞基法修惡抗議事件中,更是擴大了時代力量內部的矛盾。根據媒體報導,在當時黃國昌、徐永明和林昶佐、洪慈庸在如何面對蔡政府的態度就有所不同。甚至還傳出洪與黃在line組互嗆的消息。

此後,雖然為因應2018地方選舉,時力分區負責,減少內部矛盾,但也並未真正解決根源。不過由於選舉結果,黃國昌的新北全軍覆沒,並且在2019年初為敗選辭職,因此讓在台北市大有斬獲的林昶佐小綠派提高話語權。然而為了調和正黃派與小綠派的矛盾,黨主席並未由林昶佐接替黃國昌,而是由邱顯智擔任,時代力量的紛爭看似緩和。

然而作為在野黨的時代力量,不可能不監督民進黨,因此黃雖然退出決策圈,然而個人在立院,或是時力黨團運作,都還是展現正黃派的能量,這最終就導致林昶佐、洪慈庸、林亮君退黨,以及邱顯智辭職。而隨著徐永明接任、黃國昌仍被排入不分區,也顯示時代力量內親民進黨的小綠派正式退出舞台,黨的路線將徹底走上自主獨立。

歷經立委退黨、主席辭職等風波,時代力量立委、黨團總召徐永明被選為新任黨魁。(郭晉瑋攝)
歷經立委退黨、主席辭職等風波,時代力量立委、黨團總召徐永明被選為新任黨魁。(資料照,郭晉瑋攝)

細究來看,時代力量之所以深受小綠與正黃路線之爭,其實與其起家和意識型態有關。雖然作為太陽花學運的產物,不過時力在2016年選舉時獲得民進黨相當幫助,甚至個別立委還涉入民進黨內部派系,如洪慈庸與正國會之林佳龍。因此自然有不少人跟民進黨的距離,反而比想走獨立自主路線的黨內同志還近。其次,在意識形態部分,雖然第三勢力應當是超越藍綠,然而時代力量本身台獨主張的模糊空間比民進黨還小,因此這自然也注定時代力量在意識形態光譜上的綠營位置。

四、林昶佐與黃國昌的距離有多遠

如果說黃林之間的距離是因為兩人對如何監督民進黨的方式有所不同,黃傾向獨立自主,該監督就監督,林選擇為了台派團結大業,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從數據上,其實就更能看出兩人的距離。

根據立法院的議案整合查詢系統,林昶佐在這任立委任期內,共有190筆提案資料。其中,有90筆是與時代力量黨團(包含黃國昌等)共同提案。而扣掉這90筆資料,林的100筆提案中,僅有26筆黃國昌是連署人。就同黨同志來說,比例低的相當驚人。

然而更有意思的是,扣除掉有時代力量黨團,或是時力同時5名立委的提案,林昶佐與黃國昌的搭配竟是0筆。也就是說,林昶佐沒有與黃國昌單獨提案過。即使是同黨的洪慈庸、徐永明,共同提案也分別僅有7筆和1筆。

無比諷刺的是,與林昶佐共同提案合作最多的竟是,日前在館長專訪上被輿論抨擊幾乎沒有專業能力表現的民進黨立委呂孫綾,達12次。而林跟民進黨立委關係有多好?根據資料顯示,其分別與蔡適應、劉世芳、邱志偉、周春米、黃偉哲、李昆澤、黃國書、鍾佳濱、陳歐珀、莊瑞雄、蘇震清、蕭美琴、陳明文、徐國勇、鄭麗文、邱議瑩、陳亭妃、林俊憲、吳琪銘、賴瑞雄、吳思瑤、羅致致共23名綠委有共同提案紀錄,甚至還有國民黨的陳學聖和親民黨的陳怡潔。然而就是沒有黃國昌。黃與林的政治理念之遠,可見一斑。

五、林昶佐與黃國昌的延長賽

林昶佐在退黨之後,顯然地走的是小綠路線,未來當選,只可能跟民進黨佔再一起。這是為何,如今無黨籍,有柯文哲支持的徐立信,民調可以獲得17%的緣故。其中可能就有相當比例,是不滿林昶佐小綠路線的時代力量支持者。

雖然目前林昶佐的主要對手是林郁方,然而事實上,這場選舉,更存有另一場無形的競賽。也就是林昶佐退黨之後和黃國昌的延長賽。即小綠路線的林昶佐,是否能在區域選舉中勝選,還是走獨立自主路線的黃國昌,會因為位列不分區第4而成遺珠之憾。倘若林勝黃敗,其實就可能讓時代力量的小綠路線重新復甦,加大時力的分裂路線,甚至成為時力泡沫化、被併吞的最後一根稻草。從此來看,時力的路線之爭,就並未因小綠派離開而結束。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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