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平淡回應「程序合法」是蘇家的傲慢─高層官員更應嚴於律己 | 賈梅平

蘇巧純曾任曠世智能公司董事及營運長。外界質疑，這家公司在父親蘇貞昌擔任行政院長期間獲得國發基金投資，後續又取得經濟部計畫補助，公司卻涉入詐騙案導致資金損失，公帑不翼而飛。爭議還涉及公司股權、投資價格，以及不同股東的認股條件是否公平。

面對這些質疑，蘇巧慧陣營的主要回應是政府投資與補助均依規定辦理，國發基金與經濟部亦表示，相關案件經過審查，符合既定程序。這說法或許能回答部分法律問題，卻沒有碰到外界真正想問的：當一個人的姓氏本身就帶有政治影響力，她取得政府資源的過程，還能單純用一般企業的申請程序來衡量嗎？

姓名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對一般創業者來說，要爭取政府投資或補助，得自己摸索申請資訊、尋找人脈、爭取投資人的信任。政治家族成員的處境可能不同。父母長年身處政治核心，累積的關係網絡、社會能見度與人脈資源，都可能成為下一代進入商業市場時的助力。

這些優勢未必違法，也不能因為有政治背景，就認定政府審查受到干預。問題在於，政治影響力不一定要透過一通電話、一場飯局才會發揮作用。有時候，光是熟悉的人脈、接觸資訊的管道，以及外界對這個姓氏的認知，就足以讓一個人站在不同的起跑點。

所以，程序正義不能只看申請文件有沒有填妥、審查委員有沒有開會、投票紀錄是否完備。外界還有理由追問：申請資訊是否對所有業者同樣公開？審查標準是否一致？投資估值如何形成？相關利益關係有沒有充分揭露？其他條件相近的企業，能不能獲得同樣的機會？

這些問題，才是本案爭議的核心。若蘇家只拿出「程序合法」作為答覆，等於把法律最低標準當成社會必須接受的最高標準。

公職人員利益衝突迴避法對公職人員及其關係人與政府機關之間的補助、交易設有規範，目的就是避免公權力與私人利益糾纏不清。法律當然有例外條款，個案是否違法也必須依照具體事證認定，不能光憑親屬關係就下結論。

但法律沒有禁止的事，不代表每件事都適合做。尤其行政院長這種掌握龐大行政資源的高層官員，更應該清楚政治身分會帶來什麼影響。家人從事商業活動，官員未必能干涉；但能不能避開與政府資源可能產生關聯的業務，能不能事先揭露、主動迴避，都是應有的政治自律。

這不是要求官員子女放棄工作，也不是說政治人物的家人不能創業，但是，身處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我們希望見到官員愈接近權力核心，愈要懂得保持距離。一般民眾不會因為自己的姓名，就讓政府投資案受到額外關注；政治家族卻可能擁有這種無形優勢。既然享有的社會條件不同，承擔的避嫌責任就不該與一般人相同。

政治人物常說自己經得起檢驗，真正遇到爭議時，卻又習慣把法律程序當成擋箭牌。蘇家當然可以為自己辯護，但不能要求社會只接受法律有沒有違規這一種答案。政治家族的姓名既然可能帶來額外資源，就應該承擔更高的自我約束。

程序合法是基本要求，不是免於質疑的特權。高層官員及其家人愈是身處權力圈，愈應該嚴於律己。人民要問的從來不只是有沒有違法，還包括政府的資源分配是否公平，以及沒有政治背景的人，能不能得到同樣的機會。這些問題，蘇家不能只用一句「程序合法」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