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競觀點：中共五中全會懲處名單與政治文件的「情報」價值

本稿件係接續11月1日已於《梅花新聞網》以「解讀中共五中全會」為題所刊稿件之續稿；主要將針對五中全會所宣布違紀違法懲處名單，再加上如何判讀此種政治樣態，提出說明分析。

此外本稿件亦將論及對於中共五中全會會後經過中共中央書記處校對審查後，正式透過《新華社》以新聞通稿發布「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全文，並且同步亦以新聞通稿揭露五中全會習近平對與會出席與列席人員，所提出「關於『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講稿全文之觀察要點。

首先解讀中共五中全會公報所揭露違紀違法懲處名單，為何未能對中國大陸產生重大社會衝擊與政治效應？此因名單上所列出違紀違法懲處人員，其實早就透過黨政體系各個對外發言管道，逐次對外發布其涉案遭查或是解職懲處訊息。

其次本次五中全會只不過是依據現行中國共產黨章程第四十二條其中規定：「…對黨的中央委員會和地方各級委員會的委員、候補委員，給以撤銷黨內職務、留黨察看或開除黨籍的處分，必須由本人所在的委員會全體會議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數決定。在全體會議閉會期間，可以先由中央政治局和地方各級委員會常務委員會作出處理決定，待召開委員會全體會議時予以追認。……嚴重觸犯刑律的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由中央政治局決定開除其黨籍；…」追認中央政治局原先就已經決定之黨紀處分；因此自然就不會產生顯著社會衝擊與政治效應。

不過對於各國情報組織以及研究中國大陸黨政人事之學者專家來說，本次五中全會公報所公布懲處名單，卻是前述單位與研究者修訂與校對其人物誌或是人資情報檔案，所必須嚴肅參考資訊。但在此過程中，通常都會針對遭致懲處者係因違法抑或是違紀，當事者屬於中國大陸黨政體系何種板塊、派系以及可歸屬為何者黨羽、親信甚至心腹先行分類。然後再依據當事對象傳聞遭查、落馬停職以及發布最終處分之間隔時間，藉此掌握理解中國大陸政壇人士脈動與調查懲處違法違紀運作步調。

再者就是某些中共政治觀察家曾經指出，文職官員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審查報告係由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所負責草擬提報，而軍職官員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審查報告則是由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所負責草擬提報，儘管最後依據前述黨章規範，黨紀處分係由中央政治局所決定，最後再由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追認，但因此仍足以證明解放軍與武警體系在中國大陸黨政體系實務運作，在相當程度上自成體系，仍屬於政治高層難以置喙國中之國。 （相關報導： 李其澤觀點：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後的穩定難題 ｜ 更多文章 ）

此種將解放軍內自行推動黨務與政治工作誤認為實際運作所建立潛規則，確實是許多中共政治評論者不求甚解所產生盲點誤區；其實依據現行中國共產黨章程第二十四條：「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黨組織，根據中央委員會的指示進行工作。中央軍事委員會負責軍隊中黨的工作和政治工作，對軍隊中黨的組織體制和機構作出規定。」由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負責草擬與提報軍職官員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審查報告，確實是依據黨章白紙黑字所規範具體明確規則，而非依據政治文化因循前例來辦事。

此外更要提醒，中央委員會對於追認中央政治局審議後所作出懲處決定，絕非僅承擔事後程序性背書職能，扮演黨務運作程序之橡皮圖章；事實上中央委員會還必須審議並通過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以及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所提報，各個遭致懲處者之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審查報告，並且先明白記述在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公報，然後才可在會議公報後續敘事內容，確認中央政治局在會前針對各個違紀違法者原先所決議之懲處方案。

不過由於前述受到懲處文職幹部基本上遍布中國大陸黨政體系各個不同板塊與派系，而軍職官員亦涵蓋多個軍種與單位，因此很難依據懲處名單看出任何針對性或是人事鬥爭痕跡。但是由於前述不同當事者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審查報告，仍然被列為不對外公開機密文件，因此若是要歸類並解讀掌握違紀違法樣態與傾向，恐怕還是要從其他公開情報來源，透過整理過濾針對違紀違法者相關報導資訊才能獲得結論。

最後透過《新華社》以「受權發布—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為題之新聞通稿，發布《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全文，並且同步亦以「受權發布—習近平：關於『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為題之新聞通稿，揭露五中全會習近平對與會出席與列席人員，所提出《關於『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講稿全文；吾人可藉由對比五中全會召開前，諸多自媒體評論者宣稱事先獲知《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文件內容，發現諸多流言蜚語網路傳聞可信度與準確性，實在令人難以恭維，但亦反證出中共黨政體制對於文件保密確實具備相當水準。

同時藉由《關於『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說明》其中內容，吾人可從中掌握理解中共中央草擬此項會亦將審議之政治文件，確實透過相當多體制內定期與體制外不定集會與討論程序，再加上說明確定五中全會議題考慮因素，此項說明草擬作業過程講話稿內容，具備高度情報參考價值。此外《新華社》在以新聞通稿發布前述兩份文件全文後，又在11月1日當晚連續刊出數篇與其相關之新聞通稿，就中共黨政體系後續可能啟動之學習活動來說，顯然具備引領與指導作用，內容亦具備參考價值。 （相關報導： 李其澤觀點：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後的穩定難題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