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丙喜觀點：認知選戰被炒過頭了嗎？大家來看大腦怎麼說！

台灣的選舉動輒人來瘋！真假訊息的分辨已經够大腦忙了，再加上虚實民調狂風猛吹，更激起選民的好惡情緒紛沓雜陳，而不同陣營共同的焦慮是：大家的投票行為會那麼容易被洗腦嗎？

認知和感知是有距離的，五官炒作起來的滾滾洪流，到底有多少會在腦海中烙下正向的行動推力？不能過度是理性和感性最終調和的中線。

政治大腦（The Political Brain）的觀點近年很受全球選戰的重視，它強調的重點是：人類在面對政治與公共訊息時，大腦主要是由情感、直覺與內在偏見（情感網絡）所驅動，而非純粹的邏輯與理性思維。

但是，常被投入選戰者忽略的是，如果過度行銷，過多且高強度的訊息不斷刺激選民或大眾的大腦，將會引發以下幾種嚴重的反效用：

1. 觸發防衛機制：當行銷訊息過於頻繁或強烈，大腦會將其視為一種「威脅」或「洗腦企圖」。

• 大腦反應： 大腦的杏仁核（處理恐懼與威脅）會被激活，進而啟動自我防衛機制。
• 反效用： 選民不僅不會被說服，反而會更加堅定自己原本的立場，甚至對行銷的品牌或政治人物產生更強烈的敵意與排斥。

2. 情感疲勞與麻木：政治大腦依賴情緒（如恐懼、希望、憤怒）來做出快速決策。

• 大腦反應： 杏仁核與獎勵系統如果長期受到高劑量的「情緒刺激」（如不斷恐嚇、過度吹捧或頻繁催票），大腦的神經受體會產生耐受性。
• 反效用： 演變成「情感麻木」。大眾會對訊息感到厭煩、疲勞，最終選擇直接大腦關機（關閉關注），導致行銷完全失去激勵與動員的效果。

3. 破壞政治圖式：認知失調與反彈，每個人大腦中都有既有的「政治圖式」（Political Schemas，即對世界的認知框架）。當過度行銷試圖強行扭轉或過度美化某個形象時：

• 大腦反應： 前額葉皮質在處理現實與行銷訊息的巨大落差時，會產生強烈的認知失調（痛苦感）。
• 反效用： 為了消除這種痛苦，大腦會自動尋找反駁證據，導致行銷對象被貼上「虛假」、「刻意包裝」、「不真誠」的標籤，徹底崩塌信任感。

4. 激活資訊過載的「捷徑」：轉向負面標籤，當大腦接收到過量、飽和的行銷資訊時，理性分析的資源會被耗盡。

• 大腦反應： 大腦為了節省能量，會完全依賴「經驗法則/捷徑」來做判斷。
• 反效用： 在資訊過載的煩躁感下，大腦傾向採取最省力的負面捷徑（例如：直接認定「天天打廣告的一定有鬼」或「這就是政客的套路」），反而讓過度行銷變成負面宣傳。

候選人不能輕忽的結論是，在政治大腦的運作邏輯中，「感知即現實」。過度行銷會跨越「喚醒情感」的甜蜜點，直接踩入「意圖操縱」的警戒區，促使大腦啟動排斥反應，最終由粉轉黑，或讓中立者加速逃離。

以台灣現任立法委員沈伯洋為例，從「政治大腦」的視角來看，他的形象核心高度綁定在「反認知作戰」、「資訊戰專家」與「黑熊學院共同創辦人」。這類強烈的「防衛型、對抗型」人設，在政治大腦的運作中極具情緒動員力，但也因為其核心議題的敏感性，一旦行銷或曝光「過度」，其反效用會展現得比一般政治人物更加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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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呢？一段時間曾經陷入相對無力的困境，但由於洋流的過於強勁，也就是沈伯洋的過度行銷所產生的政治大腦反效用，最近因此反而得利，主因是：

1. 觸發反對者的「生存威脅」，全面啟動後座力效應。沈伯洋的行銷與論述核心是「國家安全與認知防衛」。

• 具體現象： 當這類「境外勢力滲透」、「內部協力者」的訊息過度且高頻率地出現在媒體與社群時，對於非支持者（如藍營、白營支持者）的大腦來說，這不只是政見不同，而是被解讀為「非我族類皆是中共同路人」的攻擊。
• 大腦反效用： 藍白選民的杏仁核會全面啟動防衛機制。過度行銷反認知作戰，反而讓反對者極度堅定其原本的政治圖式，將沈伯洋貼上「綠營側翼頭子」、「撕裂社會」的標籤，後座力導致朝野支持者的情緒對立降不下來。

2. 情緒防衛過載，導致中立選民的「情感疲勞與冷漠」。政治大腦在面對「危機、恐懼、警惕」等高張力情緒時，耗能極高。

• 具體現象： 如果沈伯洋的名字與發言天天與「認知戰、第五縱隊、台灣很危險」等高焦慮字眼綑綁過度行銷。
• 大腦反效用： 中立或對政治較冷感的選民大腦會產生「警報疲勞」。當大腦無法長期承受高度的焦慮與戒備狀態時，為了自我保護，會主動選擇「關機」，將其論述歸類為「政治口水」，導致原本立意良善的資訊戰科普，反而失去了對中間選民的說服與動員力。

3. 專家人設與政治現實的衝突，加劇「認知失調」。沈伯洋在進入立法院前，大眾大腦對他的政治圖式是「台大教授、客觀的學者、專業的研究者」。

• 具體現象： 進入體制成為立委後，不論是政黨動員、國會衝突（如國會改革法案爭議），他都必須站在第一線。當政黨高頻率行銷他的「專業」來為政治決策背書時。
• 大腦反效用： 大眾（尤其是知識分子或中間選民）的前額葉皮質會感受到強烈的「認知失調」——「他到底是客觀的學者，還是領黨命的政客？」。一旦過度行銷其專業，而現實中的政治行為卻具有強烈黨派色彩時，大腦會為了消除痛苦，直接認定他是「被政治污染的學者」，信任度會加速崩塌。

4. 催生省力捷徑：被簡化為負面的「Heuristic 標籤」。沈伯洋與黑熊學院的關聯，包含民間防衛、急救、避難等複雜概念，本需要高度理性理解。

• 具體現象： 在社群媒體與政論節目過度、飽和的行銷與操作下，複雜的政策論述被簡化。
• 大腦反效用： 沒時間理解細節的大眾大腦，自動採取「省力捷徑（Heuristics）」。反對陣營輕易地利用過度曝光的素材，將其簡化並貼上「黑熊島民」、「準備打仗」、「推打架吃黃連素」等荒謬化、負面化的標籤。這導致他的形象被極端化，無法走入更廣大的非同溫層。

總而言之，「反認知戰」本是高專業、高焦慮的議題，最忌諱「敲鑼打鼓式」的過度行銷。當操作過度，大腦的防衛、疲勞與認知失調機制會同時啟動，把一個原本可以爭取全民共識的「國家安全」議題，在選民大腦中定型為「政黨惡鬥的工具」，這正是政治大腦理論中最典型的反作用力。藍白綠陣營乃至每位候選人都要帶著大腦去打選戰！ （相關報導： 風評：蔣萬安的對手，國民黨的罩門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國家公益發展協進會榮譽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