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五中全會10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舉行,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強調要全面從嚴治黨,「確保紅色江山代代相傳」。對此,陸委會副主委沈有忠11月2日提出3點觀察:第1,中共權力更加集中,政治整肅將加劇;第2,安全與意識形態優先,導致經濟結構扭曲;第3,中共內部治理風險,可能加劇對台施壓。
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在上周通過了《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後續也公布習近平就該「決定」向全會所作的說明內容。習近平表示,「只有通過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不斷清除侵蝕黨的健康肌體的病毒,才能確保黨永遠不變質不變色不變味,確保紅色江山代代相傳」。
台灣國土安全學會11月2日舉行「從治黨到治國: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十五五布局與台海情勢」座談會,主持人為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洪耀南,與談人包括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中心主任陳建甫、《展望與探索》雜誌社特約研究員郭瑞華、中經院第一所所長劉孟俊、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助理教授吳瑟致、台灣國土安全協會秘書長蕭督圜。
五中全會釋放什麼訊號?
沈有忠提出三大觀察:習近平集權、經濟失衡、對台施壓風險升高
沈有忠表示,上週中共在北京召開了二十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這不只是單純處理黨內建設問題,也可以把它視為中共為習近平在明年二十一大繼續連任,並且獨攬大權,預先鋪路。未來將會以更嚴格的政治紀律、更高的政治標準,確保黨內以及官僚體系對於習近平的絕對忠誠。未來對於省級「一把手」的部分,恐怕也會有更高的標準來進行審視。
左起為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助理教授吳瑟致、中經院第一所所長劉孟俊、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洪耀南、陸委會副主委沈有忠、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中心主任陳建甫、《展望與探索》雜誌社特約研究員郭瑞華、台灣國土安全協會秘書長蕭督圜。(楊騰凱攝)
沈有忠表示,未來習近平的權力,我們預判恐怕會更加「極權」與「獨大」。這種欠缺制衡的權力格局,也將牽動印太區域的安全秩序和兩岸局勢的變化。陸委會有3個方面的觀察,以及可能產生的影響:
一、中共權力更加集中,政治整肅將持續加劇
首先,中共試圖透過更強烈的運動式反腐,來處理習近平上任以來,權力過度集中所衍生的弊病。
我們看到,習近平上任之後,把黨的領導改為定於一尊,使得威權體制越來越走向極端、極權,成為缺乏制衡、無人可以糾偏糾錯的制度性矛盾。
但是,我們也看到,中共的解決之道,是發動所謂的「自我革命」,也就是透過更強的政治整肅、意識形態緊縮,以及高壓、垂直的管控,把「習核心」、「習思想」奉為不可忤逆的聖旨,將會陷入權力更加集中的惡性循環。
權力越來越集中,治理風險也會越來越加倍,包含高層決策繫於單一核心,缺乏彈性和容錯空間;官僚體系揣摩上意,也有可能陷入一種「寧左勿右」的風險,以及忠誠競逐;基層民意則難以上達。
像這種獨斷的權力結構,看似牢不可破,但內部卻缺乏應變的韌性,持續累積難以預測的風險。
二、安全與意識形態優先,導致經濟結構扭曲
第二個觀察是,安全優先掛帥、意識形態掛帥,將會導致經濟結構扭曲矛盾,甚至產生外溢影響,形成破壞全球經濟平衡的連鎖效應。
中共近年來在房地產崩跌、地方債務高築、內需疲軟等情況下,都沒有好轉的跡象,卻企圖以舉國之力訴諸科技自立自強,並且透過大量生產,來維持內部就業,以及儲備能源和糧食的戰略布局。
這使得經濟的結構性矛盾逐漸浮上檯面,顯示出在安全和發展的天平上,中共領導層將持續把政權安全置於經濟民生之上,造成內部非常嚴重的供需失衡。
不僅如此,內捲的經濟也可能外溢成為全球的經貿風險,包括對外傾銷過剩的工業產能,以低價扭曲公平貿易秩序,引發美歐各國強烈反彈;並且以安全之名擴大經濟脅迫與貿易壁壘,管制稀土和關鍵物料,以及干擾技術出口等。
陸委會副主委沈有忠表示,台灣的主流民意已經非常明確了,就是拒絕中共片面設定的「一國兩制」政治框架,也拒絕接受中共的威權統治。(楊騰凱攝)
三、中共內部治理風險,可能加劇對台施壓
第三,中共內部的風險和治理焦慮,在兩岸關係上也會形成很大的變數。
我們擔心,為了轉移壓力,不排除中共會加速對台推進所謂的「未統先治」若干措施。
過去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當威權政體內部經濟成長動能趨緩、治理正當性受到外部質疑的時候,政治領導層會更容易選擇把內部矛盾外部化,也就是透過對外展現更強硬的姿態,不惜煽動民族主義,藉此轉移焦點、鞏固內部統治。
隨著中共內部治理風險上升,可能對台工作會採用更加具有侵略性的措施。
中共侵擾台灣2個方向
沈有忠說:這段時間,他們不斷強調「未統先治」,我們也必須嚴肅警惕。北京當局企圖在還沒有實質犯台以前,就不斷透過多重手段,先行塑造對台海以及台灣具有常態化管轄權的假象。近期逐漸也發展出兩個方向:一是在台海周邊進行常態性襲擾;二是干預台灣民主選舉。
第一,在常態性的灰色地帶襲擾方面:我們看到,儘管共軍內部經歷了大規模的高層人事震盪與整肅,但是中共對於國防預算的擴張也未見收斂,持續運用軍機、軍艦、海警船、科研船、民兵船等,侵擾台灣周邊的海域和空域。
中共企圖將台海內海化,用單邊行為破壞台海和平穩定的現狀,這也是我們認為中共是當前印太地區不折不扣的麻煩製造者的原因。
第二,我們也看到中共企圖深度介入民主選舉,並發動認知戰:台灣即將迎來地方公職人員選舉,這是民主深化和公民社會自主性展現的重要時刻,卻也成為中共遂行統戰滲透和認知戰的對象。
北京持續利用灰色地帶襲擾、法律恫嚇、認知戰,脅迫台灣各界人士表態,包含藝人在內,要求劃清界線。透過這種方式製造寒蟬效應,企圖分化台灣社會,並干擾選民的自主判斷。
面對這種威權體制的制度固化、治理焦慮,以及戰略進逼,台灣最堅實、也最難以攻破的屏障,就是我們已經歷經了30年的民主制度,歷經三次的政黨輪替、多次總統大選。
成熟的公民社會,以及持續深化的民主韌性,是我們保衛國家主權、捍衛自由民主的一道心理防線。
中國共產黨10月底在北京召開為期四天的第20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中國政府網)
政府因應兩岸局勢的3項做法
沈有忠說:政府將持續秉持穩健負責的態度來處理兩岸局勢,包含以下幾個做法。
我們還是認為,政府積極強化自我防衛,是為了有效嚇阻,並不是挑釁。歷史也充分證明,和平必須奠基於堅實的實力之上,並不是對威權妥協來交換和平。備戰才能避戰。台灣會持續強化不對稱作戰的能力,推動全社會防衛韌性,以及深化關鍵基礎設施的防護。我們的目的是要對外堅決表明,任何企圖用武力來改變現狀的冒進措施,都會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同時,政府也會持續健全民主防衛體制,加強防範各類境外滲透和認知戰的法制屏障,來捍衛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
台灣的主流民意已經非常明確了,就是拒絕中共片面設定的「一國兩制」政治框架,也拒絕接受中共的威權統治。政府始終支持兩岸健康有序的交流往來,我們也願意和對岸溝通,但是絕對不以退讓主權作為代價。我們也樂見兩岸互動,但是絕對不接受在矮化台灣主權地位的政治前提下進行協商。不願意對話、不願意溝通的始終是中共。
我們也呼籲中共應該尊重我們的主流民意,與我們民選政府對話,而不是透過接觸特定政黨來分化我們的民主。
我們會持續深化在印太地區,以及全球的民主同盟網絡。台海的和平和穩定不只是兩岸的議題,而是維繫全球供應鏈安全、國際航行自由,以及印太繁榮不可或缺的基石。和平穩定的台海現狀,更是當前全球民主國家的共同利益。政府會持續和理念相近國家深化合作,共同遏止威權主義的擴張野心。也呼籲中共應該理性務實,放棄用武力改變台海現狀的野心,來回應國際社會的期待。
兩岸問題的本質在於民主與威權的制度差異,我們還是要強調,兩岸的差異,不在於人民姓什麼、吃什麼飯、過什麼節,也不在於族群和文化的同質性程度。真正關鍵的是,台灣已經是一個經濟繁榮的民主體制,真正落實了主權在民;而中共還在想著讓紅色江山代代相傳,依舊是以威權、甚至極權的方式統治社會,甚至強迫我們接受它的政治安排。
中共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五中全會。(美聯社)
呼籲中共與台灣民選政府展開對話
中共不願意正視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的事實,並且罔顧台灣社會對於對等尊嚴、和平對話的堅持。他們的堅持是併吞台灣,企圖破壞台灣的民主治理。這是兩岸本質上的問題所在。
台灣海峽的和平和穩定,是全世界民主國家的共同利益。無論中共如何販售不符合客觀事實的「一中敘事」,都不會改變台灣追求自由民主,並且捍衛國家主權的堅定信念。
未來無論中共政局如何變化,政府都會持續強化國防力量,健全經濟和社會的防衛韌性,堅持深化民主防衛體制,並且加強防範境外滲透以及認知戰的法律屏障,堅定捍衛國家主權,以及民主自由的憲政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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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政府也始終支持兩岸健康有序的交流,也呼籲中共正視台灣的主流民意,與我民選政府展開對話,共同維護台海和平穩定的現狀,以回應國際社會的期待,並且為兩岸人民帶來最大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