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提出要搞「中國版廣場協議」來因應中國挑戰,這有2大問題,一個是此方式無助提升歐洲的競爭力,再一個是:根本作不到,歐洲無法亦無能讓中國吞下中國版廣場協議。
日前歐洲峰會中討論如何因應中國挑戰,會後記者會上,德國總理默茨點名中國,說人民幣被低估了30%、匯率不自由、靠「不公平補貼」製造過剩產能等,他提出的解方是要歐盟應效仿1985年的《廣場協議》,針對「一些貨幣被低估多達30%的國家(當然是指中國)」開展國際對話。
默茨所說的《廣場協議》是指1985年,美國在紐約廣場飯店(the Plaza Hotel, New York)召集G7成員國開會,決定逼迫日元升值,3年間日圓升值超過50%,推升泡沫經濟並在泡沫破裂後搞垮日本經濟,成為「失落的30年」。
白話文講就是:默茨要歐盟逼迫人民幣大幅升值,藉此化解中國的「出口洪流」。中美貿易戰、關稅戰之後,中國出口尋找其它出路,歐洲當然是重要市場,中國各項商品湧入,從電動車到光電再到空調等各種家電,雖然歐盟已對中國部份商品祭出反補貼的高關稅,但還是擋不住中國貨的進口。
2025年中國對歐盟的貨物貿易順差達到 3606億歐元─等於每天都要產生10億歐元的順差。影響所及,歐洲的製造業受衝擊,特別是德國的汽車產業,承受更大的壓力。
不過,默茨的想法與提出的「藥方」錯了,用中國版廣場協議逼迫人民幣大幅升值,對提升歐洲製造業的競爭力毫無幫助,歐洲的今日是本身問題造成、而且已是多年「宿疾」。
鑑於歐洲經濟與產業問題日益嚴重,前義大利總理、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受歐盟委託,在2024年提出一份《歐洲競爭力報告》(Draghi Report),報告中對歐洲製造業的警示包括:能源價格高昂、創新與轉化率落後、法規僵化與資本零散、中美的夾擊與依賴等。
從這裡就看得出,歐洲製造業的問題幾乎都是自己造成;例如,能源價格高昂的原因是俄烏戰爭後,歐洲聽美國之言捨棄便宜的俄國能源、改買價格高的美國能源,讓製造業成本大增失去競爭力;數十年的覺醒文化與管制思維,讓企業與產業效率日低、失去創新能力,歐盟政府以管制為優先與能事。
有人形容:美國在創新、中國在製造、歐洲在管制,一語道破其中癥結。所以外界看到的就是:歐洲在創新、高科技、數位等領域上,完全不是美國的對手;在製造領域上,過去是在成本上不敵中國,現在則是在品質與創新上都被中國趕上,汽車、工具機等領域看得最清楚。
說難聽一點,相較於中美在不同領域的表現與競爭力,除了少數如ASML之流的企業外,歐洲幾乎是一無是處;人民幣升值個2、3成,毫無助於歐洲製造業競爭力的提升。
再者,這種對策也可能是「誤讀」了廣場協議的影響。貨幣強弱升貶是兩面刃,廣場協議後日圓大幅升值,其實日本是大幅受惠:因為日圓強勢升值讓日本企業有能力到海外到處投資與購買資產,最著名的當然是當時日企買下哥倫比亞、洛克菲勒中心等,但日本出口則未因升值而崩潰與衰退,反而讓日企更重質量而非價格,競爭力更強。最終釀成泡沫並走入「失落N年」起因是日銀(央行)錯誤的政策。此外,在今日全球化的供應鏈與價值鏈上,匯率對出口的影響已不如過往。
因此,想如當年打垮日本一樣的用中國版廣場協議打垮中國,除非中國因應政策錯誤,不然不可能作到;甚至可能因人民幣大幅升值提高中國經濟力量,別的不說,以國際匯率計算的經濟規模,就會讓中國更接近甚至超越美國。
最重要的是:歐盟無能亦無力逼迫中國接受一份廣場協議。美國能讓日本接受廣場協議的主因是:日本受美國保護,必須聽從老大的要求,也無力反抗,但中國則不需要看歐盟臉色,頂多就雙方打打貿易戰、輸贏還難講。
如果北京連美國、川普都無懼,可以一來一往的跟美國大打貿易戰,相較之下,歐盟則是直接「跪」了,歐盟那來底氣要逼迫中國接受一份廣場協議?莫說此議根本作不到,歐盟完全缺乏讓中國「就範」的能力,就算作到讓中國把人民幣升值2、3成,也無助提升歐洲產業競爭力。 (相關報導: 日本陷失落30年與廣場協議無關?施振榮指這點是落敗關鍵:不像台灣一樣鼓勵創業 | 更多文章 )
歐洲的問題大部份都出在自己身上,回頭好好細看德拉吉那份《歐洲競爭力報告》比較實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