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消息屬實且能落實商業化,華為、也就是中國將率先脫困,掙脫美國的「小院高牆」。
周一在一場於上海舉行的研討會上,華為公司董事、半導體業務部總裁何庭波發表「韜定律」,聲稱可透過「邏輯折疊」等創新技術,有望在2031年生產1.4奈米晶片。
這個時間點雖然還是不如台積電2028年的量產時程,但相較一直被卡在「準7奈米」的關卡,已經是一大突破;特別是在摩爾定律「已經死了」,同時1.4奈米也接近物理極限,華為如能達到(等同)1.4奈米的量產,代表中國在晶片製造技術上,已不再被美國「卡脖子」了。
在美國對中國的技術管制科技戰中,最成功又有效的當屬晶片管制,從最早期禁止對華為出貨高階晶片,到之後管制高階技術出口、終而全面禁止製造尖端晶片的半導體設備賣到中國,之後又有AI晶片限制令,美對中的晶片管制是鋪天蓋地、越來越嚴厲,這就是所謂要把中國(的晶片)打回石器時代。
目前全世界生產尖端晶片都需要使用荷蘭廠商ASML(艾斯摩爾)生產的「極紫光刻機」(EUV),而且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在美國施壓盟邦聯手封鎖下,中國肯定無法購買到EUV,這種高技術的大型設備也不可能(如輝達AI晶片一樣)「偷渡走私」進口,一來EUV量少被管制得死死,二來就算取得設備也沒用,因為沒有原廠支援。
所以,華為這次是靠「其它技術」(所謂的「韜定律」)突破,達到生產1.4奈米晶片的目的,至於最終結果則尚待觀察,成功機率還是一個問號。某個角度而言,「技術可行」或是說「實驗室成功」的實質意義並不大:例如核融合技術出現超過70年,至今仍未商業化,只有實現商業化與量產才有實質影響與意義,華為這個技術最終也是要通過量產、商業化的考驗才能稱為成功、突破。
事實上,近年已有不少號稱要跨過EUV限制、實現尖端晶片製造的技術出現,但距離真正落實、普及、廣受採用還是有相當距離。
2022年時,外媒就曾報導過美國的晶片大廠美光,已開發出「不使用EUV光刻機的晶片製造技術」,此外,日本的記憶晶片製造商鎧俠也開發出無光刻機的晶片製造工藝NIL(奈米壓印技術),而且其工藝已達到10奈米以下、製造成本又較光刻機低不少,「估計已能應用到5奈米製程」。
但隔年外界就看到美光「開始導入EUV技術生產」,10奈米以下的晶片生產還是繞不過EUV;日本的NIL倒是有進展,相較EUV有不少優點,佳能已生產出可製造2奈米晶片的NIL設備,只是對台積電、三星等一直都使用DUV、EUV的廠商而言,導入與轉換為NIL存在較高的轉換成本,因此,尖端晶片製造仍難繞過EUV。
不過,對長期被管制無法出口到中國,ASML確實是充滿著焦慮與不滿;中國一直是ASML最大的市場,高峰期曾經占其營收的近半壁江山,即使現在迫於美國壓力,無法對中國銷售EUV與先進DUV,但來自中國的營收還是占2-3成以上。管制出口對ASML的影響不僅是損失營收而已,更重要的是可能培養出未來的競爭對手。
ASML其實也把此風險看得清楚、說得明白;CEO富凱受訪時就表示,西方一再收緊制裁,把中方逼入絕境則其別無選擇,只能想盡一切辦法開發自主裝置,擺脫對西方技術的依賴。待中國完成先進光刻機的研發,甚至會反過來向西方出口,結果就是歐美將一個最好的合作夥伴,慢慢地變成競爭對手。
而從中美兩國擺出的態勢看,很明顯美國主打晶片戰、中國打稀土牌,彼此都知道自己與對方的缺點與罩門,今天的和平、貿易戰休兵,都只是為各自爭取時間以擺脫對方的「卡脖子」的需要而存在。對中國而言,是晶片技術的封鎖,對美國而言,是稀土的管制出口。
美國政府從去年以來不斷加大投資稀土的力道與金額,但看起來5年、甚至10年都無法扶植足夠的本國或「友岸」稀土生產。2010年中日釣魚台爭執時中國打過稀土牌,當時日本90%的稀土來自中國;事後日本努力擺脫對中國的依賴,現在來自中國的稀土「只剩下」60%,15年的努力成果就是如此,因此歐美期待短短數年擺脫對中國的稀土依賴,顯然相當夢幻不實際。
而如果華為真能在2031年實現1.4奈米晶片的生產,而且是真正的量產與商業化(即數量與成本都有市場性與競爭力),那代表的是這場中美這場「卡脖子」大戰,中國取得暫時的勝利。 (相關報導: AI晶片需求推升能源挑戰!ASML汪佳慧上任後首談永續:今年在台招募千人、EUV能耗降57% | 更多文章 )
至於可能性,以中國的科技、製造、及「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特性等因素而言,只要投入成本、時間,中國終究是會突破美國的晶片封鎖;從2018年對華為晶片管制開始算到2031年,其實也走了13年才掙脫晶片限制,外界就等看5年後的景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