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聊什麼》欄目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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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Podcast與嘉賓介紹
《The Journal.》是《華爾街日報》與Spotify共同製作的podcast節目，由記者萊恩．克努森（Ryan Knutson）與潔西卡．門多薩（Jessica Mendoza）主持，透過對話拆解金錢、商業與權力如何形塑當代世界。
本期（4月29日）嘉賓是《華爾街日報》國安記者久保田洋子（Yoko Kubota），現派駐美國華盛頓，主要報導國會與中國相關議題。她曾任《華爾街日報》中國分社副社長，長期關注美中科技競爭、供應鏈與中國產業政策。
當中國人形機器人已經能投籃、後空翻，甚至拿起手術刀學做牙醫時，美中科技戰的火藥味，早已從虛擬晶片延燒到打造實體的「鋼鐵身體」！
記者洋子帶我們直擊北京，看中國靠國家補貼、龐大供應鏈與「舉國打造機器人」的戰略，全速衝刺這場AI革命。面對人口老化危機，北京將未來的勞動力押注在機器人身上。連馬斯克都直言，對手中國是個不可輕視的「狠角色」。
擁有「最強AI大腦」的美國，能否擋住擁有「最強身體」的中國機器人大軍？
能投籃還能做手術，中國人形機器人有多強？
在中國想逛個百貨公司，竟然要像搶演唱會門票一樣搶破頭？記者久保田洋子前陣子在北京發現了一個神祕景點，那裡只有週末才營業，而且預約名額通常會被瞬間秒殺。這地方並不是一間普通的百貨公司，而是一場匯聚了中國頂尖的機器人展覽會。
一踏進百貨公司，簡直像走進科幻片中的未來世界。一樓擺滿各司其職的家用助手，想喝咖啡？機器人幫你沖。家裡髒了？它們也能打掃乾淨。但最讓洋子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專業技能點滿的硬核機型。有的機器人正低頭忙著精準分揀藥品，甚至還有「機器人牙醫」正架勢十足地準備進行牙科手術！
走上二樓，迎接洋子的是一群「明星機器人」。有穿著喬丹球衣的機器人在練習投籃，旁邊還有一群迷你機器人隨著舞曲跳得起勁，吸引了一批小孩圍觀，簡直是全場的人氣王。雖然沖拿鐵和穿球衣的機器人聽起來有點滑稽，但主持人萊恩提醒，這已成為美中AI軍備競賽的新前線。中國正舉國衝刺，祭出大筆補貼並吸引海歸人才，進度似乎已讓中國搶佔先機。
在體能方面，這些人形機器人的進化速度超乎想像，甚至有機器人在北京刷新了半馬的人類紀錄。洋子提到，這兩年連春晚都有它們的身影，機器人能在舞台上打出一套流暢武術，還能輕鬆表演後空翻。洋子感嘆：「這些機器人的運動細胞，絕對已經徹底碾壓我了。」
萊恩則拋出了一個核心問題：既然中國正打算打造一支強大的人形機器人大軍，那麼美國到底應不應該感到擔心？中國又為何大舉押注人形機器人呢？
高齡化社會的救命稻草？中國為何舉國打造鋼鐵大軍
洋子發現，中國政府之所以對人形機器人展現出超乎尋常的熱情，背後其實與國家命脈息息相關。隨著人口結構迅速邁向高齡化，北京當局最擔心的莫過於未來勞動力枯竭，進而導致經濟停擺。既然年輕人變少了，讓機器人補上勞動力缺口，就成了最優解方。
在工廠的生產線上，機器人能負責搬運對人類來說太重、太吃力的物品，或處理各種枯燥重複的瑣事。現有的產線本來就是為人類設計的，有了人形機器人，工廠連佈局都不用大改就能直接開工。
除了工廠，它們還得走向第一線去跟人類打交道，擔任飯店櫃檯、機場行李處理員，甚至是博物館導覽員等工作。由於老齡化加劇、看護人手嚴重短缺，這群鋼鐵大軍還得挑起照顧銀髮族的重擔。
從更宏觀的層次來看，中國已將人形機器人視為AI競賽的下一階段。在中國官方最新的五年計劃裡，人形機器人被稱為「具身AI」。這代表，中國的「人工大腦」已經進化得很聰明了，現在該輪到給它配上一副強健的「人造身體」了。
為AI研發人工身體，對中國來說並非難事。洋子提到，中國早就是手機、電子產品與汽車的製造大國，人形機器人所需的電池、感應器與馬達，其實和這些產品的零件高度重疊。靠著強大的供應鏈基礎，中國不僅擁有純熟的技術，還能以驚人的效率把價格壓低，這讓他們在打造機器人身體的賽道上，從起跑點就遙遙領先。
免錢土地加低利貸，國家成為大客戶
延續過去推動電動車與晶片的「國家級外掛」經驗，中國政府為了扶植機器人這項新興產業，提供資源毫不手軟。只要你想設廠或租辦公室，政府能大方奉上幾年的免錢土地；要是缺錢，國有銀行還會排隊送上條件優渥的貸款；如果購買人形機器人，還能拿到10%的購機補貼，就是要用金錢攻勢，激勵大家在技術早期階段就先買來試試看。
除了大灑幣，中國政府還親自下場當起「頭號大客戶」。這不僅解決了廠商的營收問題，還提供了測試新模型、收集數據的超大型實驗室。像是在杭州街頭，你就可能遇到正在執勤的人形「機器警察實習生」指揮交通。
但就在一片和樂融融的科技秀背後，萊恩提出了一個避不開的嚴肅問題：中國政府對人形機器人的軍事化應用也展現出極大興趣，這讓萊恩聯想到了經典電影《魔鬼終結者》裡的「殺人機器人」。
洋子也提到，雖然離真正製造出殺戮機器可能還很遙遠，但在中國的軍事閱兵中，已經可以看到配備武器的「機器狼」。洋子說，這些傢伙看起來比機器狗更兇猛，絕對沒人想把它們當寵物。萊恩聽了直搖頭：「我的狗才不會配槍呢！」
最強大腦vs.最強身體：美中AI爭霸鹿死誰手？
這群中國鋼鐵大軍的快速進化，讓大洋彼岸的美國科技公司看在眼裡，心情是既羨慕又焦慮。當中國正用國家機器全速推進這場「機器人革命」時，美國也正盤算著該如何在這場新遊戲中迎頭趕上。
在美國，只有少數幾家公司在研發人形機器人，其中包括波士頓動力（Boston Dynamics）和特斯拉。馬斯克（Elon Musk）對自家機器人Optimus寄予厚望，他不但想讓Optimus進工廠幹活、處理家務、動手術，甚至還要送它們去火星殖民。馬斯克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豪氣干雲地預測，Optimus將成為史上最偉大的產品，長遠來看將會大幅拉動美國的GDP。
不過，馬斯克心裡很清楚，目前人形機器人賽道上唯一的對手就是中國。他在會議上直言不諱地提醒大家，千萬別低估了中國的實力，還用極高的評價形容：「中國真的是個狠角色（ass kicker），完全是另一個等級的對手。」萊恩聽了忍不住打趣：「機器人的腳都正準備踢向我們人類的屁股（ass）嗎？」
雖然萊恩承認中國在「人工身體」的硬體製造很厲害，但他也指出，美國在「人工大腦」方面依舊保有優勢。無論是大型語言模型、AI軟體還是頂尖晶片，美國目前仍領先一截。然而，洋子分析道：「你可以擁有最強的大腦，但你還是得把硬體造出來。」中國在製造領域的統治力太強，美國當然也能造硬體，但要進入大規模量產階段時，那驚人的成本與耗費的時間，將成為美國工業的巨大挑戰。
未來，機器人可能跟手機一樣平凡
萊恩指出，許多美國頂尖機器人公司，至今仍高度依賴中國供應鏈生產的零組件。這引發了安全專家的集體焦慮：如果中國突然斷供零件，美國的機器人產業會不會當場癱瘓？甚至，這些零件會不會被當成「祕密後門」，讓北京對美國的關鍵基礎設施進行監控？
目前中國對此種做法全盤否認，但面對中國機器人大軍的壓境，美國華府的政客們已經坐不住了。國會聽證會上，專家們接連敲響警鐘，直言AI驅動的機器人將成為國防戰略的關鍵，而中國顯然深諳此道。
去年，川普總統簽署了行政命令要加強研發與生產，眾議院甚至準備立法全面禁用中國製造的人形機器人。美中兩國都在這條賽道上瘋狂衝刺，但萊恩認為，大家都應該停下來思考一下：我們真的該製造這種比人類更強的AI機器人嗎？
洋子對此倒是有個務實的觀察，她發現雖然機器人進步神速，但人類的身體其實非常精妙。那些我們覺得理所當然的細微動作，對機器人來說依然是極其困難的任務。要等到它們真正變得聰明、靈巧到足以接手複雜的人類工作，恐怕還得等上好幾年。 （相關報導： 華爾街聊什麼》挺過公關危機與成本飆漲！麥當勞執行長：速食龍頭的獲利密碼，竟是「賣雞肉」與「厚臉皮」 ｜ 更多文章 ）
面對充滿機器人的未來，中國正採取「潛移默化」的策略。在商場裡，洋子看到孩子們非常自然地跟機器狗玩耍、說話，一點都沒有隔閡。透過不斷採購並將技術推向大眾生活，中國政府正讓下一代習慣與機器人共存。當這群孩子長大，機器人可能就跟手機一樣，成了他們生活中再平常不過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