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從功夫巨星到禪修者：李連杰談人生轉折與感悟

李連杰（Jet Li）這個英文名，如今已與李小龍（Bruce Lee）和成龍（Jackie Chan）一道，躋身全球武打巨星的殿堂。然而，這個英文名字並非他本人的選擇。1982年，當他看到自己首部電影《少林寺》（The Shaolin Temple）的海報時，才發現製片人已經替他取好了藝名。

「他們說『Jet』有噴氣式飛機之意，速度極快，就像發動機一樣，」李連杰說。「一開始我挺高興的，覺得自己得保持那股引擎般的勁頭。但後來，我必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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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名李連杰，出生於北京。8歲那年，他在學校被挑中，開始接受高強度的武術訓練，此後連續五次斬獲全國武術冠軍。18歲完成銀幕首秀後，他轉戰香港動作片領域，憑藉多變的風格和如其英文名般迅猛的速度聲名鵲起，這也為他21世紀初進軍好萊塢鋪平了道路。

在新回憶錄《超越生死》（Beyond Life and Death）中，63歲的李連杰將自己的人生故事與不輟的靈性追求交織在一起。他坦言，正是跟隨佛教僧侶及其他大師的修行，支撐他熬過了傷病折磨，應對了名流光環的壓力，度過了海嘯中的瀕死危機。在2010年代，他還曾與甲狀腺功能亢進症艱難鬥爭，近年來已成功控制住了病情。

李連杰目前與妻子定居新加坡。在從當地連線接受的影片採訪中，他（在女兒Jada偶爾的翻譯協助下）談論了命運、乒乓球以及他最喜歡的好市多（Costco）T恤。

你的晨間習慣是什麼？

我早上5點左右起床。刷牙。然後去我專門供奉佛龕的房間打坐一兩個小時。人的心念就像猴子，你不能任由它上躥下跳。你必須拴住這顆「猴心」。但打坐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結束之後，你需要與世界分享這種正能量。

打坐之後吃早餐嗎？

一杯咖啡，一片吐司。有時加個雞蛋。我是一個非常無趣的人。只要我在家，這三年來我的早餐雷打不動。

你的整個童年和職業生涯都伴隨著高強度的體能訓練。現在怎麼鍛煉？

拍電影給我留下了很多舊傷，至今仍困擾著我，所以我不能像常人那樣鍛煉。我只是練練太極，和妻子打打乒乓球。我們打球不求勝負，純粹是為了活動身體。連續打上45分鐘，你就會出汗。

在書中你提到，你的祖母逢人便說，你命中註定要為家族帶來興旺。小時候聽到這些話是什麼感覺？

當時對我來說那只是個故事。但因為父親在我兩歲時就去世了，我知道自己必須拼命努力來照顧家人。後來，我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我從哪裡來，死後又會去哪裡。我意識到，即便是同父同母、DNA完全相同的親兄弟姐妹，想法也截然不同，這讓我開始相信因果和輪迴。中國有成百上千萬的人在學武術，有些人訓練得比我刻苦得多。憑什麼我這麼特別？也許我在前世就學過武術，今生只是重新想起來了而已。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我讓ChatGPT管理股票投資組合，來看看它的表現 ｜ 更多文章 ）

你說個子矮激發了你奪冠的鬥志。後來你是否不再刻意彌補身高的不足了？

我16歲時想拍電影，但人們說我太矮了，身高不到170公分（約合5英尺7英寸），當不了演員。當時我很生氣，但我意識到自己唯一能改變的就是掌握更多技能。我學會了十八般兵器，精通了各種內家拳和外家拳。後來他們給了我出演《少林寺》的機會。我抓住了。在我的電影大獲成功後，他們自然會通過變換機位，把我拍得更高大。

與你一生中經歷的眾多身體傷病相比，患上甲亢是種什麼感受？

以前摔斷腿或胳膊時，傷好後我就繼續工作。但甲亢這種病改變了我的容貌。我照鏡子時，看到自己的眼球凸了出來。我需要完成我的演藝生涯，但我害怕觀眾不再想看到我。我配合醫生治療，按時服藥，並利用這段時間修煉心智。我意識到，抱怨和痛苦掙扎並不能讓我的臉恢復正常。我認為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段時期，但對我的內心修行卻大有裨益。

在你的YouTube頻道上，最受歡迎的影片是一部由阿里巴巴（Alibaba）聯合創始人馬雲（Jack Ma）主演的武術短片，其熱度遠超其他影片。與一位億萬富翁拍攝打鬥戲感覺奇怪嗎？

他是我的朋友，曾幫助我創辦了壹基金（One Foundation）。雖然他身家億萬，但內心深處就像一個懷揣武俠夢的孩子。我製作了這部20分鐘的短片來幫他圓夢，但核心初衷是為了向每天工作16個小時的科技從業者推廣太極。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在好市多購物？

我第一次去那裡是在20世紀90年代。那裡的東西很便宜，你可以大批量囤貨，買一次能用上兩年。衛生紙、速溶咖啡、牙膏都是如此。我屬兔，在本命年要穿紅色來祈求好運，所以我讓女兒從好市多買了30件紅色純棉T恤。五年來，我和妻子在家裡一直穿著這種舒適的紅T恤。

基於你所有的身體和精神修行，你有什麼建議可以分享給大家？

首先，慈悲和智慧就像鳥的雙翼，缺一不可。如果只有慈悲而沒有智慧，好心也可能辦壞事。其次是覺知。如果你每天能花三分鐘洗臉，讓外表看起來精神煥發，那你同樣可以抽出三分鐘冥想，讓內心充滿喜悅。你不必非得靜坐著冥想。坐公交車？可以冥想。坐地鐵？可以冥想。喝水？也可以冥想。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我讓ChatGPT管理股票投資組合，來看看它的表現 ｜ 更多文章 ）

為力求簡明，本篇專訪在編輯時進行了刪節與精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