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我讓ChatGPT管理股票投資組合，來看看它的表現

到底該不該向AI尋求投資建議？我親自嘗試了一番。

AI模型迭代之快令人眼花繚亂。幾乎每天都有人提出新的提示詞創意，信誓旦旦地保證能為你帶來交易優勢，讓投資組合實現超強成長。過去幾個月，ChatGPT經歷了一連串的更新，而Claude近期的進展更是掀起了一波「氣氛編程」（vibe-coding）熱潮，甚至波及到財富管理機構的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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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個月來，從政府停擺到伊朗戰爭的每一個關鍵時刻，我都會定期讓ChatGPT充當我的財務顧問。經紀機構eToro的一項調查顯示，約30%的普通投資者已在使用AI管理投資組合。我的這些經歷恰好能為他們提供一些經驗教訓。順便提一句，《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的母公司新聞集團（News Corp）與經營ChatGPT的OpenAI簽有內容授權協議。

麻省理工學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金融學教授羅聞全（Andrew Lo）一直在研究AI對投資領域的影響。他預計AI模型將迅速進化，並在未來幾年內具備充當受託人的能力。不過他警告說，就目前而言，AI還沒到挑大樑的時候。

羅聞全建議，不妨用他對待一位出色助教的態度來對待AI投資夥伴。那位助教絕頂聰明，但有個毛病：大麻抽得太多。所以羅聞全對他的話總是半信半疑。羅聞全表示，你也應該這樣對待AI。

OpenAI的發言人表示，ChatGPT「可以成為探索投資選項、準備相關問題以及使財經主題更加通俗易懂的得力工具，但無法替代持牌的金融專業人士。」

我請了幾位真正的財務顧問對我從ChatGPT那裡得到的建議進行評分。以下是他們的看法。聊天記錄經過編輯和精簡。

我向ChatGPT簡要說明了自己作為投資者希望達成的目標。雖然最初只打算試驗一個月，但我最終堅持了更久。我假設自己有100萬美元的投資本金，並希望ChatGPT充當我的受託人。

Gunjan Banerji

你是受託財務顧問，負責在接下來一個月（9月29日至10月29日）管理我的長期投資組合。

我的投資者資料

年齡：30-35歲

主要目標：成長

投資期間：長期

風險承受能力（1 = 極低... 5 = 極高）：3

投資金額：100萬美元

帳戶類型：應稅帳戶

這在尋求投資建議時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這意味著我期望顧問能以我的最大利益為出發點。人類受託人如果犯錯或誤導客戶，可能面臨法律或財務後果。但AI模型不會。 （相關報導： 台股漲那麼多了，該信「5月賣股走人」嗎？法人揭露關鍵數據，更重要的是這件事 ｜ 更多文章 ）

以下是它的回答：

ChatGPT

您的資料表明，您適合以成長為導向並輔以一定風險控制的資產配置。應稅帳戶的屬性意味著我們需要專注於稅務效率（傾向於ETF、市政債券以及稅損收割機會）。

戰略配置（長期目標）

美國股票（50%） – 約50萬美元

35%涵蓋廣泛的美國市場（VTI或ITOT ETF）

10%偏向大盤成長股（QQQ或SCHG）

5%股息成長股（SCHD或VIG），以獲得具有稅收優勢的合格股息

國際股票（20%） – 約20萬美元

15%已開發市場（VEA或IEFA）

5%新興市場（VWO或IEMG）

固定收益（20%） – 約20萬美元

10%中期美國公債（IEF或VGIT）

5%市政債券（MUB）－有助於增加稅後收入

5%通膨保值債券（TIPS）（SCHP），用於防範通膨

另類投資/實質資產（5%） – ~約5萬美元

房地產投資信託（REIT） ETF（VNQ），用於多元化和對沖通膨

現金及現金等價物（5%） – 約5萬美元

高收益貨幣市場基金或短期美國國債，以維持流動性

Wealth Logic的認證理財規劃師艾倫·羅斯（Allan Roth）表示，相較於將10%的資金投入熱門的Invesco QQQ Trust，選擇Vanguard Total Stock Market Index Fund ETF這種覆蓋面更廣、更多元化的基金是更好的押注；此外，我的資金體量可能還不足以享受市政債券的稅收減免。但總的來說，ChatGPT給出的方案算得上及格。羅斯自己也在嘗試使用AI，並預計從長遠來看，這些工具將提升財務規劃的品質。

令我驚訝的是，它在早期犯了一個簡單的算術錯誤，導致投資組合中保留的現金比例高於我的要求。正如羅聞全指出的，即使是微小的數字偏差也可能對投資者產生重大影響。在投入真金白銀前，務必對AI給出的資產配置方案進行二次查證。

美國總統川普（Trump）發動伊朗戰爭時，市場應聲大跌，科技股權重較高的納斯達克綜合指數跌入回調區間，較高點下挫逾10%。隨後股市又迅速反彈，令許多投資人大惑不解。

我向ChatGPT詢問該如何應對這場衝突以及川普最近對伊朗港口實施的封鎖。它建議我減持部分國際股票，並增加一個「對沖倉位」。

ChatGPT

我的最終建議

如果我親自管理您的投資組合，我可能會：

保持VTI的主導地位，

略微減少VXUS，

維持BND，

增加適度的實體資產/通膨對沖部分，

並避免進行大規模的方向性押注。

這個回答與我之前跟ChatGPT的一次交流頗為相似，當時我詢問的是未來政府可能停擺的風險。

Peltoma Capital Partners首席投資官魯賓·米勒（Rubin Miller）表示，ChatGPT準確指出了市場面臨的風險。但隨後的建議卻有點古怪：它建議我轉向期限較短的債券，並降低對經濟敏感型股票的曝險。它甚至建議我，「如果下行保護成本可以承受，可適度使用選擇權或對沖工具」。

「它想當然地認為，向ChatGPT尋求資產配置建議的人懂得如何為期權定價，並且知道期權什麼時候便宜、什麼時候貴，」米勒說。其實，這恰恰是大多數人類顧問都不具備的能力。

ChatGPT的建議中還涉及擇時交易，而這正是米勒敬而遠之的。 「投資界最瘋狂的地方，就在於即使你對新聞事件的判斷完全正確，你的交易仍可能一敗塗地，」米勒說。

去年秋天，當川普不斷推進貿易戰時，我也提出過一個類似的問題。 ChatGPT清楚地列出了貿易戰可能帶來的各種風險。它建議對我的投資組合進行調整，例如增加債券配置，或再次使用選擇權。

它還吐出了一份有望跑贏大盤的公司名單，其中包括洛克希德-馬丁公司（Lockheed Martin）等國防股。自10月中旬以來，該股票組合上漲了約5.5%，跑輸標普500指數約8%的漲幅。

這又是一次擇時交易，也是財務顧問們不推薦的做法。今年2月，最高法院推翻了川普的全球關稅政策。 （相關報導： 台股漲那麼多了，該信「5月賣股走人」嗎？法人揭露關鍵數據，更重要的是這件事 ｜ 更多文章 ）

我很好奇ChatGPT會對另一種高風險博弈作何評價：槓桿型ETF。它立刻警告我，這些產品很危險。

在羅列完風險後，它問我是否想找出可能適合我投資組合的ETF。我當然回答「是」。

ChatGPT

感謝您詢問槓桿ETF——這是非常有趣的工具，但也伴隨著極高的風險，特別是考慮到您目前的投資組合和長期成長目標。以下是關於槓桿ETF的詳細解析，包括它們是什麼、為什麼通常不適合您的投資者資料，以及在何種極其有限的情況下它們才可能具有合理性。如果您仍然希望了解特定的股票代碼，我可以謹慎地為您提供幾個範例。

ChatGPT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為您找出3隻目前活躍的槓桿ETF（包括它們的槓桿倍數、基準指數、費用率和流動性），然後我們可以評估其中是否有一隻適合在您的投資組合中進行極小規模的戰術性配置。您需要我提供這些資訊嗎？

雖然ChatGPT就此發出了警告，但在我的追問下，它還是陷入了具體交易策略的討論。經過一番拉扯，它建議我在即將發布的就業報告出爐後密切監控債券收益率和股市走勢，以決定我是應該在報告前後「逢低買入」還是「反向交易」。

關於這類操作，我寫過的文章和訪談過的交易員已經夠多了，我深知自己大概率會虧錢。

有時候，我覺得ChatGPT只是順著我的心意給出答案。如果我投入真金白銀，這種迎合是極其危險的。佛羅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Florida）助理教授亞歷杭德羅·洛佩茲-利拉（Alejandro Lopez-Lira）曾研究過ChatGPT預測股價的能力，他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 「這些模型有時會非常逢迎，」他說。在我的實驗進行幾週後，ChatGPT開始允許用戶自訂語氣和風格，其中包括一個「坦率」選項。

洛佩茲-利拉說，當初我應該把ChatGPT切換到「思考模式」，而不是「自動模式」。他說，這兩者的差別就好比「高中生程度的思考」與「博士程度的思考」。

最近，我嘗試使用從X上學來的提示詞，讓Claude充當我的私人銀行家。它為我提供了一份全面概述，涵蓋了從資產配置到退休準備的方方面面。不過，在面對它所給出的投資建議時，我還是想起了羅聞全的忠告。 （相關報導： 台股漲那麼多了，該信「5月賣股走人」嗎？法人揭露關鍵數據，更重要的是這件事 ｜ 更多文章 ）

「我們相信，就像訓練人類一樣，我們也有可能訓練大語言模型（LLM）來履行受託責任，」羅聞全說。 「但它們目前還不具備這種能力，也沒有保護個人投資者的安全護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