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南海某處,有一美麗島嶼,名喚「南瓜島」。島上有位王,廟號「賴大宗」,自幼以「台灣基進牛犢」之名行走江湖,後靠選票登基,自詡「民主燈塔守護者」,每日必對鏡整冠,喃喃自語:「老子是天選之人。」
這日,御書房燈火通明。大太監潘公公跑來稟報,臉色煞白:「萬歲爺!朝堂出大事了,軍購銀兩特別條例卡關,藍白兩黨誓死阻擋;彈劾大人們說您違憲失職,正磨刀霍霍;更要命的是,他深吸一口氣,「川普大帝和隔壁習大汗,預計本月中旬在熊貓王都舉行天下第一密會,傳說南瓜島將被擺上那頓飯的菜單!」
賴大宗放下茶碗,悠悠道:「朕知道了。」「那萬歲爺的意思是……」「朕要去非洲。」
潘公公以為自己耳朵進水:「啥?!菜單都快上桌了,您要去非洲?!」「正因如此,朕更要去。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潘公公在心裡悄悄補了一句:也有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就死了,而且死的時候人在非洲。
外交總管林大人奉命安排專機,信心滿滿:「萬歲爺,塞南島、毛里山、馬棕哥三國已允許借道飛越!」賴大宗點頭:「甚好,要大張旗鼓,記者帶三百,橫幅寫六十,昭告天下朕的邦交偉業!管他什麼川習會,朕自有外交大局!」
然而就在出發前夜,潘公公拿著帛書,腿都軟了:「萬歲爺,塞南島說從來沒答應過;毛里山說突然肚子疼;馬棕哥說……它媽生病了……」「什麼?!」「北邊熊貓王國飛龍使節密訪三國,帶去的禮物是……債務豁免通知書。」
林大人小聲問:「要不……取消?」「取消?!朕乃天選之人,豈可為三個小國所阻!德意志帝國肯借道嗎?」「不肯。」「波西米亞呢?」「不肯。」「最近很親近我們的那個地方⋯」「也不肯。」
賴大宗緩緩坐回龍椅,盯著地圖看了很久,忽然眼神一亮:「朕有一計。」
「恩甘古王的副宰相前日來朕這裡做客,她回去不是要搭她們自己的飛機嗎?朕……跟她一起坐。」滿朝文武,集體石化。太監小德子輕聲問:「萬歲爺,這……這妥嗎?」
賴大宗整了整龍袍:「這叫借船出海,臥薪嘗膽,曲線救國。古有劉皇叔借荊州,今有朕借飛機,此乃非常之時之非常之策!」林大人抬起頭:「萬歲爺,劉皇叔後來荊州是還不回去的……」「閉嘴。再者⋯」他拔高聲調,「朕在非洲的每一步,都是向川普大帝證明:南瓜島的王,有自己的外交舞台,不是任人魚肉的案板之魚!」
潘公公在心裡默默想:問題是……案板現在在北京,您人在非洲。
凌晨零時三十七分,桃園大港。一架史瓦帝尼A340悄然滑行,燈光微暗,沒有歡送儀式,沒有紅地毯,沒有記者,沒有橫幅。賴大宗穿著便裝,拉著行李箱,躡手躡腳上了飛機。
副宰相札杜麗禮貌微笑:「閣下,歡「贏」搭乘恩甘古王御用航班。請問靠窗還是靠走道?」「……靠窗。」
飛機在暗夜中騰空,無聲穿越印度洋。潘公公望著機尾燈光消失,深吸一口氣,起草聲明:「臺灣總統今日……經外交與國安團隊連日縝密安排……」他停筆,劃掉「縝密安排」,改成「創意突破」,又改成「展現外交韌性」。
與此同時,飛龍王國的大人盧比奧剛和鳳凰王國的大鵬王毅通完話,落筆寫道:「台灣問題,乃中美關係最大風險點……」他頓了一頓,又加了一句:「南瓜島之主,目前正在印度洋上空三萬英尺,搭乘他人飛機。」
鳳凰王毅讀完,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與此同時,南瓜島朝堂。藍袍黨首領拍桌:「萬歲爺人呢?彈劾案明天就要送審!」「出訪了。」「去哪了?」「非洲。」「搭什麼去的?」「……恩甘古王的飛機。」「他讓人家載著去的?!軍購條例還沒過,川習會眼看就要把咱們送上菜單,他人在非洲?!國格呢?!」「打包了一部分,留在機艙行李架上。」
消息傳到熊貓王國,禦前發言人咬牙切齒:「南瓜島頭目偷偷鑽進一架外國飛機溜走,上演偷渡式外竄鬧劇,淪為天下笑柄!」頓了頓,補上:「沒有什麼頭目,也沒有什麼南瓜島。世界上只有一個南瓜,南瓜屬於熊貓王國。至於川習大宴,菜單已定,南瓜料理,敬請期待。」
五月十四日,熊貓王都。川普大帝昂然踏入天壇正殿,習大汗含笑相迎,兩人握手時,身後分別跟著一百個顧問、三百個記者、以及若干個各懷鬼胎的隨從。
落座,上茶,寒暄畢。習大汗悠悠開口:「南瓜島之事……」川普大帝擺擺手:「我有很多很多事要談。稀土、芬太尼、波音飛機、大豆……對了,南瓜島,我知道,非常複雜,非常複雜。我有很多朋友在南瓜島,很多人,都喜歡我。」
習大汗:「那……軍售暫緩之事……」,川普大帝:「我正在討論。很快會有決定。非常好的決定,可能是史上最好的決定。」御廚端上一道「紅燒南瓜」。兩人都沒有明說,卻都多看了那道菜一眼。
與此同時,南瓜島外交次長吳大人正在接受彭博采風官採訪,說出了本年度最誠實的一句話:「我們最擔心的,就是把南瓜島擺上習大汗與川普大帝談判的菜單上。沒有什麼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采風官問:「那你們現在有什麼對策?」吳大人沉默了三秒:「……我們感到安心。」
非洲草原,晨光熹微。飛機落地,恩甘古王的鼓樂隊列隊跑道,旗幟飄揚。賴大宗踏出艙門,整了整西裝,對林大人說:「這不是挺好的嗎?」「……是,挺好的。」史瓦帝尼著名女幫團眾女手拿蘆葦、身穿傳統國服,大方露胸、隨著音樂擺動身軀,拿出看家本領,熱忱歡「贏」南瓜島國王;「朕就說嘛,只要到了,過程不重要。所謂兵者詭道,此行足以載入史冊。」
林大人跟著走向鮮花與掌聲,悄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彈劾案:明日送審」、「軍購條例:繼續擱置、川習會前恐難過關」「川習密宴:菜單已定,南瓜料理列第三道」「回程:仍需借用恩甘古王飛機,航線保密」;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抬起頭,擺出最標準的外交微笑。
古語有云:「小不忍則亂大謀」。然賴大宗之謀,究竟是什麼,至今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英雄意氣,有人說是賭徒豪情,有人說根本就是沒有謀。
川習大宴上,菜單幾易其稿,南瓜料理究竟怎麼出菜,掌杓的廚師在北京,不在台北,更不在非洲草原。
旁觀者嘆曰:「去時借人之機,夜奔非洲;回時恐仍借人之機,夜渡印度洋。英雄走後門一次,叫做權宜;走兩次,叫做慣例;若從此以後,前門再也走不了,那才是真正令人心酸的故事。」
「更何況,前門之外,川普大帝與習大汗正在天壇對弈,棋盤之上,有一枚棋子,形狀像南瓜。下棋的人沒有問過那枚棋子的意見。」
史瓦帝尼的太陽升起又落下。南瓜島的海浪,日夜不息。遠在北京的天壇,燈火輝煌;說書人收起驚堂木,留下最後一句:「各位看官,這故事是真是假,心裡有數便好,但願那枚南瓜形棋子,終有一日能自己走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