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筆電壞掉，你會立刻花上1000美元換一台新的，還是先撐著？住在辛辛那提的Shannon Johnson-George選擇後者，她不只延後購買新電腦，還打算在兒子畢業典禮上重穿舊洋裝，因為網購平台上動輒超過100美元的價格讓她卻步。
但另一頭，她已經預訂了迪士尼郵輪、伊利湖旅遊，以及飛往紐奧良聽Bruno Mars演唱會的行程。
這種看似矛盾的消費行為，正逐漸成為當前美國經濟的縮影——消費者沒有停止花錢，但開始選擇「花在哪裡」。
從官方數據來看，整體消費動能似乎仍具韌性，但若拆開細項，情況卻沒那麼單純。根據美國經濟分析局截至2月的最新數據，價格上漲最快的商品類別，往往也是實質消費（扣除通膨後）下滑最明顯的領域。
例如，在經季節調整並年化後的統計中，服飾支出下滑約7%，但價格上漲9%；家具支出減少5%，價格上升7%；運動用品支出下降6%，價格卻飆升16%。
《華爾街日報》原文：美國消費者拒絕為哪些漲價商品買單
針對這樣的背離現象，Renaissance Macro Research經濟學家Neil Dutta直言，「說到底，商品支出疲弱，商品價格卻在上漲，道理就這麼簡單」。
市場上一直有種說法：只要總體消費沒有崩跌，就代表通膨影響有限。但從結構來看，情況更接近另一種版本——通膨沒有消失，而是改變了消費模式。
這與疫情期間不同，當時價格上漲主要來自需求爆發與供應鏈斷裂，但事到如今，價格壓力更多來自關稅與供應端因素，消費者的反應卻更加「理性」；企業也開始感受到阻力，漲價不再像過去兩年那樣順利轉嫁。
Dutta指出，當前並不是需求強勁推升價格，而是成本因素撐住價格水位，但消費者對價格的容忍度已經明顯下降。
這也解釋了為何在商品消費轉弱的同時，另一端的旅遊、醫療與各類服務性消費支出依然維持動能。對許多家庭而言，與其花錢添購「會被遺忘的物品」，不如投入「會被記住的體驗」。
明尼蘇達州一對年收入約11.5萬美元的夫妻，年初花了大約5000美元前往墨西哥度假。但另一方面，他們開始自己動手鋪設庭院、種菜，不再外包工程，也延後購買攝影設備。
芝加哥理財顧問Michael Biggus表示，他的許多客戶都在削減非必需品開支，哪怕是那些儲蓄充裕、收入不菲的客戶也不例外。
以他自身為例，與妻子合計年收入超過20萬美元，他們名下有一套湖畔公寓，沒有貸款，也沒有子女。當兩人常去的餐館價格開始悄然上漲時，他們的點餐習慣也跟著改變，不再每人來一杯葡萄酒、再點一份前菜，而是只喝水、各點一份主菜，把單筆帳單控制在70美元以內。
當然，這些族群並非負擔不起，而是隨著物價上漲，有些消費越來越讓人覺得不值，就像Biggus所言，「不是我們掏不起這個錢，只是我們不想把錢白白浪費掉。」
當前美國的消費數據看似穩健，結構卻已逐漸鬆動，儘管退稅暫時支撐了消費動能，但在所得成長放緩、價格持續攀升的環境下，未來消費支出勢必受到壓抑，長此以往是否會對經濟造成衝擊，仍有待後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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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彥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