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當前我國的演習設計,正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務實取向。
從已公布的規劃來看,2026年城鎮韌性演習整體期程由4月延伸至8月,並與漢光演習的電腦兵推與實兵操演相互銜接;中央聯合應變中心(CJEOC)開設演練亦被納入驗證重點,強調中央、地方與軍民體系之間的協同運作。這樣的設計,顯示我國試圖在高壓與不確定的擬真情境中,驗證整體社會運作的應變能力。
這樣的轉型無疑是必要的。當代危機已由單一區域事件轉為跨系統衝擊,並同時作用於能源、通訊、交通、醫療與民生供應體系。當風險以「系統性中斷」的形式出現,演習若無法對應此類複合情境,其驗證價值將大打折扣。
然而,當演習情境愈趨真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也隨之浮現:
情境的擬真,是否同步轉化為決策能力的提升?
一、從「演練完成」到「決策修正」之間的斷層
在多數大型演習中,常可觀察到一種現象:演練流程日益完備,各單位亦能依計畫完成任務,並於演練後提出改進事項;但「執行」與「績效評估」之間,仍可能存在落差。
若從 ISO 22301 所強調之績效評估(performance evaluation)、矯正措施(corrective action)與持續改進(continual improvement)機制來看,關鍵不在於是否發現問題,而在於這些觀察能否被納入管理系統,轉化為後續可追蹤、可驗證的修正作為。
問題在於,這條「計畫(Plan)—執行(Do)—查核(Check)—行動(Act)」的循環,在實務上往往無法有效回饋至決策體系。
換言之,我們持續在累積「演訓經驗」,卻未必真正形成了「制度學習」。
二、兩套系統的錯位:評估邏輯 vs 決策邏輯
這種斷層,來自兩套系統運作邏輯重心的差異。
一方面,「演習評估體系」強調標準化檢核、缺失辨識與持續改進;另一方面,「決策體系」則是在時間壓力與資訊不完整下,快速形成具體可行的行動方案。
前者偏重制度化的「可驗證性」與持續改進機制後者則強調「可行動性」決策效率與行動導向。
當兩者之間缺乏共同的圖像與語言時,就會出現一個關鍵問題:
評估結果未必能轉化為決策依據;決策過程也未必反映評估經驗。
演習因此可能完成了流程驗證,卻未必推動了決策進化。
三、跨領域介入下的第二個斷點:能力建構與專業邊界
在此基礎上,「跨領域專業」的全面介入,進一步放大了這個問題。
當安全議題同時涉及國防、經濟、社會、科技、心理與基礎設施系統時,多元參與固然必要,但隨之而來的,是訓練模式與專業判準之間的張力。
實務上,部分能力建構逐漸傾向以短時數課程與模組化操作為主;然而,真正的決策壓力與指揮邏輯,往往仰賴長期經驗累積與情境反覆驗證,難以透過短時數講授或單一模組化操作即完整建構。
若缺乏明確的能力分級與任務界定,不同層級人員可能在同一決策場域中承擔不對等的功能期待,進而影響整體應變效能。 (相關報導: 中國封鎖台灣視同宣戰!城鎮韌性演習下周登場 徐斯儉:不給表演空間,一定會有人不及格 | 更多文章 )
能力可以被教導,但決策不能被速成。當訓練偏離專業判準時,制度學習就可能在最關鍵的環節出現失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