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全世界突然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奇特困境,拉丁美洲的外交官們盯著委內瑞拉,歐洲的戰略家們研究著格陵蘭的地圖,而中東專家們則緊張地分析伊朗局勢。這三件看似毫不相關的事,卻有著共同點:和一個重返白宮的金髮男人有關;不由得聯想到歷史上曾經「一個人攪動整個世界」的經典時刻,拿破崙的煩惱:一個人讓整個歐洲睡不著覺。
1805年,歐洲各國君主們有個共同的困擾:拿破崙今天又想幹嘛?法國大使可能在談和平條約,但拿破崙的軍隊已經集結行軍了;英國盯著法國,奧地利盯著法國,俄國也在盯著法國;普魯士試圖保持中立,結果一年後都被打趴了;
拿破崙從不按常理出牌,當世人以為他要進攻義大利時,他卻揮軍埃及,當大家覺得他會鞏固歐洲霸權時,他卻賣掉了路易斯安那;整個歐洲的外交官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破崙昨晚又做了什麼決定?」這種感覺,現在的世界多少能體會。
格陵蘭往事
美國想買格陵蘭並非川普的原創,1946年,杜魯門總統曾認真提議用一億美金買下格陵蘭。丹麥禮貌地說:「謝謝,格陵蘭非賣品!」;美國人對買地有種迷戀,1867年買阿拉斯加時,大家都笑稱這是「西華德的冰箱」(當時的國務卿西華德主導了這筆交易)。批評者說:「花720萬美金買一堆冰?頭殼壞去!」結果後來發現了黃金、石油,還有絕佳的戰略地緣優勢,西華德笑到最後;但格陵蘭的故事有點不同,當川普2019年提出要買格陵蘭時,丹麥總理直接嚴正譴責:「荒謬」,川普生氣了,立即取消了原訂對丹麥的訪問。這大概是自從維京人時代以來,丹麥和美國關係最緊張的時刻;現在這個話題又回來了,全歐洲開始在思考:「他是認真的嗎?我們該準備外交說帖,還是禮貌一笑置之?」
委內瑞拉的八點檔
當鄰居家出事,整條街都得關心,拉丁美洲對委內瑞拉的關注,就像社區裡有戶人家天天吵架,整條街的鄰居都得豎起耳朵;但當美國開始表態時,事情就變得複雜了;回顧當年古巴飛彈危機,蘇聯在古巴部署飛彈,甘迺迪總統下令海上封鎖,全世界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兩個超級大國會不會真的開戰?最後赫魯雪夫讓步了,但整個拉丁美洲從此明白~當美國在後院發現「不該出現的東西」時,會非常、非常緊張;委內瑞拉的情況當然不同,但模式卻很相似:一個拉美國家的內政問題,因為美國的介入,突然變成了區域性、甚至全球性的關注焦點;哥倫比亞、巴西、墨西哥的外交官們現在每天都在開會:「美國會做什麼?我們該怎麼反應?我們能不能假裝沒看見?」
伊朗難題
歷史不斷重演,是美國和伊朗之間長達四十多年連續劇的最新一季了;1979年伊朗革命後,美國和伊朗就像一對離異夫妻,但還得因為孩子(中東局勢),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卡特遇上了人質危機,雷根暗地裡賣武器給伊朗,小布希把伊朗列入「邪惡軸心」,歐巴馬好不容易談成了核協議,川普第一任期就退出了;現在川普回來了,伊朗的領導人大概在想:「又來了。」而歐洲、中東各國則在想:「這次會發生什麼?」
歷史上,英國首相張伯倫曾經試圖用綏靖政策對付希特勒,結果自討無趣;但後來的領導人學到教訓,變得過度強硬,結果也造成了很多後遺症;如何在強硬和靈活之間找到平衡,一直是外交的藝術。川普卻明顯表態:「藝術?我就是要讓大家猜不透!」一個人的舞台,全世界的焦慮!
回顧歷史,能讓全世界同時關注多個議題的領導人並不多。拿破崙算一個,希特勒是另一個(負面的);冷戰時期的美蘇領導人也有這種效果;但川普的特殊在:他的議程設定方式非常個人化。拿破崙有明確的帝國野心,美蘇對抗有意識形態基礎,但川普的優先順序常常讓傳統外交官摸不著頭緒。格陵蘭?真的嗎?委內瑞拉?現在?伊朗?又來?
這種不可預測性本身就成為了一種策略。尼克森曾經刻意營造「瘋狂的尼克森」形象,讓對手以為他什麼都做得出來,因此不敢輕舉妄動。但川普似乎不需要刻意營造,這就是他的自然風格。
歷史會如何評價這個時期?言之過早!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當未來的歷史學家回顧2025年時,他們會發現這是一個相當「熱鬧」的年份。畢竟,不是每個時代都能讓全世界同時因為同一個人而焦慮的。從這個角度來說,川普確實創造了歷史——雖然可能不是他原本設想的那種方式。而世界其他國家的領導人大概每天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接下來還會有什麼?」答案是:沒人知道。但這正是問題焦點,也正是故事精彩的地方。 (相關報導: 江岷欽觀點:川普的執念─巧取豪奪,就是要格陵蘭?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退役上將,前退輔會主委、國安局長、駐丹麥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