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政府凍漲電價是失能？諾貝爾獎得主與中研院副所長對談台灣「看得見的手」：成本只是被延後

由俞國華文教基金會主辦、風傳媒與 International Peace Foundation 共同主辦之「通往自由之路：經濟與理想社會」論壇，1月13日於國立台灣大學博雅教學館盛大舉行。本次活動由台積電與Taiwan Bridges協辦，邀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史迪格里茲（Joseph Stiglitz）與中研院經濟所副所長楊淑珺、師大副校長印永翔進行深度對話。

論壇對談的核心議題指出，「自由」不應被簡化為市場不受干預的狀態，而被重新定義為一種需要制度支撐的公共成果。與會學者一致認為，真正的自由取決於社會是否能透過良好的制度設計，賦予個人行動、選擇與承擔風險的能力。在全球經濟治理重組之際，這場對話試圖回答：台灣如何在維持競爭力的同時，避免成長成果被少數人壟斷，並將其轉化為更廣泛的社會安全與尊嚴。

楊淑珺：適度政府強制力能解決問題、擴大自由

楊淑珺在主題演說中，系統性地說明消極自由（negative freedom）與積極自由（positive freedom）的差異。她指出，若僅將自由理解為免於干預，卻忽略市場失靈與權力不對稱，實際上可能讓多數人失去行動能力。

她進一步指出，當市場缺乏監管，壟斷、資訊不對稱與剝削行為往往會削弱效率與公平。然而，適度且以規則為基礎的政府強制力（coercion），例如疫苗接種制度或基礎教育，不僅不會壓縮自由，反而能解決社會協調問題，建立互信，進而擴大整體自由。

談及台灣經驗時，楊淑珺以電價凍漲與疫情期間的雞蛋進口政策為例示警。她強調，若政府干預缺乏健全的經濟分析與明確的問責機制，成本可能被延後或隱藏，最終仍由全社會承擔，這類「良善但失能」的政策反而會侵蝕公共信任。

印永翔：發展型國家的下一步是尊嚴

印永翔則從歷史脈絡出發，回顧台灣作為「發展型國家（developmental state）」的成功經驗。他指出，政府過往透過工研院（ITRI）與科學園區建立公私部門協作機制，是台灣產業升級與科技實力累積的重要基礎。

他特別強調東亞全民健康保險制度的關鍵意義，認為這種制度讓家庭免於災難性醫療支出（catastrophic medical expenses），不僅保護了勞動力，也強化了人類尊嚴。在人口快速老化的社會中，這正是提升勞動參與與社會穩定的核心。

印永翔認為，台灣過去的公共投資已完成階段性的「脫貧」任務，下一階段則應聚焦於「尊嚴」，包括穩定就業、技能取得，以及免於房地產泡沫威脅的居住權利。若無法回應這些實質需求，亮眼的成長數據將難以轉化為民眾的社會信任。 （相關報導： 獨家專訪二》AI狂潮下，誰來守住可信新聞？　諾貝爾經濟學家史迪格里茲：補償機制已無法迴避 ｜ 更多文章 ）

在隨後的專家對談環節中，史迪格里茲與楊淑珺、印永翔達成共識：進步資本主義的核心不在於政府規模的大小，而在於「制度的品質」。Stiglitz 教授總結道，台灣已經擁有卓越的發展基礎，現在的挑戰在於如何透過精準的稅制改革（如土地價值稅）與公共投資，回應「台灣病」所揭示的分配不公，讓「自由」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全民皆能享有的尊嚴生活。